晨光如刀，割裂着舒万莱病房的窗帘。她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膏裹住的右腿——三天前在美术馆的意外，让她从楼梯滚落，股骨断裂的剧痛至今仍在神经末梢游走。林宇说这是意外，但她总觉得那双扶着她的手，在推搡的瞬间带着某种精准的力度。
夜，舒万莱被隔壁传来的压抑呻吟惊醒。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细密的栅栏。她转动轮椅靠近声源，门缝中露出的景象让血液凝固——林宇正用手术刀切割着一只活体白鼠，银亮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万莱，你醒了？"林宇突然转身，白大褂上溅着点点血迹。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针尖状，手术刀在指间转出诡异的弧度，"我在做生物实验，你不是一直说喜欢看我工作吗？"
舒万莱僵硬地微笑，轮椅的橡胶轮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注意到实验室墙壁上挂着的照片：穿着护士服的女人、坐轮椅的老人、拄拐的孩童......每张照片的右下角都标着日期，最近的一张是三天前。
"这些照片......"她的声音发颤。
"他们都是我的病人。"林宇将手术刀插入白鼠胸腔，"医学有时需要突破常规，你不觉得残缺的躯体更接近艺术本质吗？"
清晨，护工陈嘉莱准时推开病房门。这个自称刚从瑞士进修回来的年轻人，总让舒万莱想起宋朝霁——同样优雅的举止，同样带着薄荷香气的白衬衫，只是右耳的钻石耳钉折射出冷冽的光。
"陈先生的手法很专业。"舒万莱注视着他为自己按摩腿部肌肉的手，指尖残留着淡青色的静脉，"听说瑞士有个专门研究残疾人心理的机构......"
"是有这样的地方。"陈嘉莱忽然用力按压她的膑骨，石膏下的皮肤传来尖锐刺痛，"不过小姐，比起这些，你更该关心的是——"他贴近她耳畔，呼吸灼热，"您的护工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地下室？"
深夜，舒万莱在病房发现了陈嘉莱的工牌。照片上的男人笑容温文尔雅，但左上角的电子芯片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她颤抖着将工牌贴近镜面，倒影突然扭曲，显现出宋朝霁的脸。
"聪明的女孩。"陈嘉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属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像倒计时的钟摆，"我该奖励你，还是惩罚你？"
舒万莱转身，看见他掀开裤管，金属假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以为自己在和谁下棋？"他用拐杖挑起她的下巴，"林宇不过是我布下的棋子，而你......"他突然撕开衬衫，胸口刺着与林宇实验室照片上相同的蛇形纹身，"是我精心培育的曼陀罗。"
暴雨倾盆的深夜，林宇闯入病房。他浑身湿透，手术刀滴着水——或者血。"万莱，跟我走！"他抓住她的轮椅把手，"陈嘉莱根本不是护工，他是......"
"嘘——"陈嘉莱的声音从阴影中渗出，金属假肢撞击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近，"林医生，你该不会想说我是宋朝霁吧？"他骤然现身，手中握着带血的护士服，正是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衣物，"不过现在我是陈嘉莱，是你把舒小姐推下楼梯的目击者。"
林宇瞳孔收缩，手术刀划破空气。陈嘉莱侧身避开，金属假肢精准踢中他的膝盖。"你以为杀了六个坐轮椅的人就能满足？"陈嘉莱扼住他咽喉，"真正的艺术家，会让猎物在清醒中感受每一寸痛苦。"
舒万莱看着两人在暴雨中缠斗，手术刀划破陈嘉莱的脸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人造皮肤。林宇趁机扑向她，却在触及轮椅时突然僵住——陈嘉莱的金属假肢已刺穿他的心脏。
"记住这个味道。"陈嘉莱将染血的手术刀插入她石膏裂缝，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这是你重生的味道。"
舒万莱在急救室醒来，看见陈嘉莱正在为她换药。他摘下口罩，露出左脸狰狞的烧伤疤痕。"喜欢我的新造型吗？"他笑着问，"宋朝霁已经死了，现在我是陈嘉莱，你的专属护工。"
她颤抖着抚摸他的疤痕，突然发现他后颈的胎记——那是宋朝霁家族特有的蛇形标记。"你......"
"嘘——"他将注射器刺入她静脉，"从今天起，你是重度臆想症患者，而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三个月后，舒万莱站在精神病院的镜厅。玻璃映出她健康的双腿，却在转身时看见陈嘉莱的倒影。"我赢了。"他举起手中的诊疗记录，"现在你是重度臆想症患者，而我......"
"是我的主治医生。"舒万莱突然抓住他的手，将藏在袖口的注射器扎入他动脉，"不过医生，你猜我在瑞士学的是什么？"
陈嘉莱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腐烂的肌肉。"你......"
"我学的是如何让一个人永远活在自己的谎言里。"舒万莱微笑着按下遥控器，镜厅四周浮现出宋朝霁的全息投影，"现在，欢迎来到你的新世界。"
当陈嘉莱在镜中看到自己变成宋朝霁的模样，他疯狂地捶打镜面。"这不可能！我明明......"
"明明做了整容手术？"舒万莱撕开自己的面皮，露出底下完好的肌肤，"但你忘了，真正的易容术，是从灵魂开始的。"
她按下另一个按钮，整面镜子翻转，露出后面的监控室。林宇正坐在控制台前，对着镜头比出胜利手势。"三年了，终于等到你上钩。"
破门而入时，舒万莱正用手术刀解剖陈嘉莱的假肢。"你们来得正好。"她将带血的手术刀递给警官，"这里藏着七具尸体的DNA。"
林宇从阴影中走出，将染血的护士服扔在陈嘉莱脸上。"这是你杀的第七个女人，对吗？"
陈嘉莱突然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镜厅回荡。"你们以为赢了？舒万莱，你的右腿......"
她低头看去，石膏正在剥落，露出底下腐烂的肌肉。剧痛袭来的瞬间，她听见陈嘉莱最后的低语："欢迎来到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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