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预备铃刚响,莫雪把温热的豆浆和三明治放在顾奕桌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摊开的物理练习册。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铺进来,在两人之间的空当投下菱形光斑,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沉,像极了这一个月来悄然滋长的微妙气氛。
最初只是履行赌约的机械动作……
第一周的早餐总带着点剑拔弩张的意味。莫雪把面包“咚”地放在他桌上,转身就走,听见身后传来纸张翻动声,却没听见那句极轻的“谢谢”。直到某天她带了刚出炉的肉包,顾奕忽然从抽屉里拿出瓶酸奶推过来:“解腻。”她愣了愣,接过时指尖碰在一起,像被晨光烫了下,低头时看见他耳根泛着和包子热气一样的淡粉。
变化是从第二周开始的。莫雪发现顾奕总在早读课偷偷啃冷面包——他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认真起来,命都不要了,他好像会胃疼……那天她特意早起,在食堂打了份热腾腾的小米粥,打包好递过去。“我妈说空腹吃冷的对胃不好。”她盯着自己的课本,听见打包盒被打开的轻响,余光瞥见他喝粥时喉结滚动的弧度,突然觉得物理公式没那么难记了。
周五的英语小测,莫雪被最后一道完形填空难住,笔尖在选项上悬了半天。顾奕的试卷突然往她这边挪了两厘米,她看见他在正确选项上画了个极小的对勾,抬头时正对上他转过来的眼,他飞快眨了下眼,像在说“这次不算”。那天下午她带了双份草莓蛋糕,包装纸拆开时,他忽然说:“你上次说想吃街角那家的提拉米苏,明天我带。”
第三周的雨天最是狼狈。莫雪抱着作业本冲进教学楼时,校服后背全湿透了。刚坐下就打了个喷嚏,顾奕突然把自己的外套扔过来,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穿着,别传染给我。”他低头刷题,耳尖却红得厉害。她裹着那件明显宽大的校服,看见他胳膊上凸起的青筋——他其实很怕冷。第二天她带了姜茶,看着他捏着鼻子灌下去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这是赌约开始后她第一次对他笑。
最后几天的早读课总飘着不一样的气息。莫雪开始特意绕远路带芝麻汤圆,因为某次大课间无意间听见顾奕喜欢吃芝麻汤圆,顾奕一开始还会调侃一句是不是喜欢他;莫雪下意识反驳,不知什么时候顾奕的物理笔记会出现在她桌上,上面用红笔标好了她总错的题型。那天她替他捡起掉落的笔,发现笔杆上刻着极小的“X”,是她名字的首字母,抬头时他正望着窗外,玉兰花瓣落在他肩头,像谁悄悄搁下的心事。
这已经是赌约的第二十五天。从最初的不情不愿,到后来会特意绕远路去买他爱吃的芝麻汤圆,莫雪自己都没察觉,放早餐的动作越来越自然,甚至会记得他会胃疼,每天早上都提前去食堂温好。
九月二十六号清晨,莫雪把早餐放在桌上时,发现顾奕的桌肚里多了本《心动》。“借给你。”他看着她惊讶的眼神,补充道,“上次听见你跟沐芸说想看。”
书的扉页夹着片干枯的玉兰花瓣,莫雪想起开学时落在他肩头的那朵,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后排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她把书抱在怀里,小声说:“还有四天。
“嗯。”顾奕低头翻开课本,耳尖却悄悄染上了浅红。晨光穿过云层,落在靠窗的第三排,将两个低头看书的身影温柔笼罩。赌约倒计时的数字在心里跳动,而有些比输赢更重要的东西,正随着桂花的香气,在九月的风里悄悄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