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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酒醒过后

凤翥龙骧志

展光裹着蔷薇香漫过雕花窗棂时,枕畔堆积的鸦青发丝微微颤动。少女蜷缩在枕上的手指忽然扣紧,指甲在青瓷面划过细弱鸣咽。她试图将额头从浸透酒气的锦衾间抬起,却被帘外漏进的日光刺得眼睫乱颤,只得用绣着金丝蛱蝶的袖口虚掩面孔。

隔着绢纱屏风,铜镜里映出藕荷色中衣下伶仃的肩骨。少女醉酒后泛红的手肘撑住床沿,腰间系着的银错金蹀躞带磕在紫檀木床栏上,发出清脆的玉鸣。她恍惚记起丑时时有人替她解开发髻,此刻青丝垂落如瀑,发梢缠着串褪色的珊瑚珠。

“阮儿,我给你熬了葛花解酲汤,解酒的!”

唯恒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来,此时,只见那少女突然拍了拍自己似乎还未完全清醒的额头,接着又摇晃了几下头部。

她赤足踩上冰凉的金砖,走到菱花镜前时,铜盆里浮着的素馨花瓣正随涟漪轻旋,水面倒映出她眼尾未褪的薄红。窗外忽有流莺掠过垂花门,衔走她挂在檐角的错金银香球,叮当声惊碎了宿醉的混沌。

“放那里吧,我等会喝。”

“好,阮儿。”

唯恒走进屋内,左手托着碗,右手握着勺子,轻轻地在碗里搅动了一下,又吹了吹热气,以防她被烫伤。

“唯恒,现在什么....时辰?”

“你喊我什么?”

温软僵硬地转过头,眼眸中闪烁着一颗颗璀璨的星辰,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星海,却仍强装镇定。眼睑低垂,嘴角微微上扬,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唯恒见温阮脸颊泛红,误以为自己的称呼触怒了她,连忙放下碗,跪在温阮身旁,双手轻轻拽着她的衣角,带着哭腔说道:

“小姐,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吗?那我不喊便是了,不要赶我走,小姐。”

温阮见唯恒垂头丧气,便强硬地抬起他的头,与自己对视。只见他泪眼婆娑,泪水在泛红的眼眶中打转,令人心生怜惜。她用自己纤细的玉手轻轻拭去爱人的泪水,将他脑袋温柔地抱在怀里,急切地说道:

“我并非感到不快,仅仅是有些震惊。我绝不会让你离开,今后也无需再提及此事。”

“但以后不要再称呼我为‘阮儿’了,明白吗?”

“好....”

唯恒感受到温阮胸腔内翻涌的滚烫,然而刚刚那句话, 却如同降临在冰窟之中,冻得话语都断断续续。温阮看着他失落的神情,顿时猜到了 一切,轻轻地抚摸他的头,紧紧地拥抱着他,再次开口说道:

“我并非此意,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像我的父母那样,称呼我为‘尤尤’。”

“好。”

唯恒心潮澎湃的望着她,她的眼眸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一切阴霾。唯恒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在寒冷的冬日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的阳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在这一刻,所有的不安和疑虑都烟消云散。唯恒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尤尤,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稍等,这枚玉佩赠予你。”

唯恒恭敬地向她鞠了一躬,正当他欲跨出门槛之际,却被她喊住。温阮双手递出一枝精美的双鱼玉佩。起初,唯恒并不想要,但终究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得收下。手持玉佩,唯恒穿过温阮的庭院,悠悠然地前往“唯愿君”。

“看见没,就是他整天缠着小姐,真不明白小姐究竟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只是一个普通的侍者,自然不会奢望飞上枝头变凤凰吧!”

“荒谬至极!实在难以理解小姐为何会对他青映有加。”

两名负责清扫的侍者正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他。唯恒本无意理会他们,但听到他们提及温阮,便再也无法忍受。他冲上前去,挥拳重重击在其中一人的脸上,趁另一人愣神之际,一脚将其踹倒在地。地上两人,一个捂着脸,另一个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唯恒转身欲走,却突然遭到偷袭,一拳砸在他的后脑勺上,毫无防备的唯恒顿时倒地。

“臭小子,还敢打我!”

“我打死你!”

趴在地上的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爬起,目光落在仍趴在地上的唯恒身上,嘴角均挂着一抹邪恶的微笑。两人对视一眼,便心领神会。随即,他们用脚猛踹唯恒的腹部,不知踢了多少下后,唯恒吐出一口鲜血,随即昏厥过去。然而,那两人似乎毫无察觉,依旧继续拳打脚踢。

“你们在做什么,快住手!”

温阮目睹趴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唯恒,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奔至他身旁,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低声啜泣。那两名罪魁祸首低头不语,却仍嘴硬不服:

“小姐....”

温阮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二人,眼神中已不见了平日里的温柔亲切,然而手中的动作却依旧轻柔。眼见爱人嘴唇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水珠,又瞥见身旁的鲜血,温阮心中愈发焦急,大声呼喊道:

“晨夕,喊大夫!”

“是,小姐!”

晨夕急忙奔出门外,不敢有丝毫迟疑,直奔已意堂去请大夫。她深知,若唯恒有何不测,后果绝非仅仅是死亡这般简单。赵执事见晨夕神色慌张地跑出去,心中已大致明了缘由。走进院中,只见自家小姐怀抱着唯恒,痛哭失声,旁边还跪着两名侍者,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姓名:赵庄烙

年龄:53岁

身份:温府执事』

“赵执事,将他们二人关押进去,我亲自处理。”

“小姐,这不...”

“弄明白你的身份,我说的‘带下去!”

“是,小姐。”

赵执事轻挥手臂,两名健壮的男子手握大刀,迅速架在那两人的脖颈上,将他们押解前行。随着罪魁祸首的两人被带走,晨夕紧接着领着大夫赶到,来者竟是一位少年。

“快把人搀扶进去,来,帮个忙。”

少年的声音清冽而充满迷人的魅力,令人无法移开视线。唯恒被其他人小心翼翼地抬进屋内,轻柔地安置在床上。少年取出唯恒的手,用清凉的指尖轻搭在他的手腕上,专注地把脉,神情始终如一。随后,他又轻轻撩起衣服,查看被踢的腹部,发现稍微有些肿胀,便询问道:

“在我来之前,是否有过吐血的症状?”

“有。”

温阮目睹他将唯恒的衣衫轻轻掀起,脸颊不禁泛起淡淡红晕,随即转过头去。听见少年提出的问题,她又缓缓转回,予以回应。少年轻轻点头,示意已然明了,却只是语气淡然地说道:

“这位少爷的情况,我已经基本掌握。我会为你开具药方,并安排人手随我一同去抓药。每日只需按方煎煮服用即可。切记,服药期问严禁饮酒,避免剧烈运动及按摩受伤的地方。在此期间,忌生冷、辛辣、油腻的食物。”

说罢,他拿出一张滕纸,书写所要用的药材:当归2钱,川芎12分,赤芍2钱,生地黄24分,桃仁12分,红花12分,延胡索2钱,木香12分,泽兰2钱,茯苓24分。

写完药方后,他转过头,对温阮说道:

“请每日煎服一剂,连续服用三至五天,若症状有所缓解则无需继续煎服。药材需用冷水浸泡约半个时辰,水量以没过药材两至三寸为宜。先用大火煮沸,随后转小火煎煮两刻钟。煎好后将药材捞出,再次煎煮,所得药液分两次服用,早晚各一次。”

“此外,可将栀子粉与黄酒调和成糊状外敷,每日一次,每次持续一至两个时辰。首先进行冰敷,两天后改为热敷,是否清楚?”

“多谢大夫,请问诊金是多少?我稍后会派人给您送过去。”

“两贯钱。”

“两贯钱?”

“对啊,两贯钱很多吗?”

“不多,不多。”

温阮从绣有荷花的荷包中取出两贯钱,递给了少年,少年双手接过。随后, 温阮对赵庄烙吩咐道:

“你随同大夫去取药,并购买一些栀子粉和黄酒,带回来后让晨夕负责煎药。”

“是,小姐。”

赵庄烙恭敬地向温阮行礼,少年则满腹疑惑地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温小姐,家中相公的事情终究还需亲自操持,方能妥帖。”

“我...我并非他的娘子,我至今尚未婚配。”

“失敬,失敬,恳请温小姐谅解!”

“不必介怀,今日还要多谢您的帮助!”

“医者仁心,医术本就应为百姓福祉所用。”

少年快步走出,恭恭敬敬地向对方行礼,温阮脸颊还泛起着红晕,回以礼节。少年在前领路,赵庄烙紧随其后,约莫一刻钟后抵达“巳意堂”。步入店内,目光落在一位大约八至九岁的女孩身上,轻抚她的头,将药方递给了她。

“钰钰,请将这些药配齐,然后递给我身后的那位老爷爷。”

“去吧。”

少年再次轻抚钰钰的脑袋,钰钰乖巧地点了点头,歪着头看向少年身后的爷爷,脸上洋溢着笑容。赵庄烙望着歪头咧嘴笑的可爱女孩,眉眼弯弯,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挂上了微笑。片刻后,钰钰抓完药,将药递给爷爷,嘴角依然挂着温吸的微笑.

“爷爷,给您,慢走哦。”

“谢谢你呀,乖孩子。”

『姓名:田钰

年龄:9岁

身份:孤儿、巳意堂的药童』

赵庄烙轻轻捏了捏钰钰的脸蛋,随后便离开了。他途经弈星街,购置了小姐所需的物品。抵达林府后,他将药材交给了晨夕,接着又匆匆赶往“唯愿君”。一进门,便见到温阮正在细心照料唯恒。

“小姐,您要的物品我已经买回来了。”

“好,赵执事,今天请来的大夫是谁呢?”

“回禀小姐,这位大夫可是闻名遐迩的神医,同时也是当今圣上颇为宠爱的四皇子——柳亦梧。”

“对了,稍后你按照柳大夫的吩咐,去处理下买回的物品。”

“遵命,小姐!”

『姓名:柳亦梧

年龄:18岁

身份:神医、四皇子等身份,作者大大不想写,自己看哈!』

暮色像被清水晕开的蓝墨汁,沿着西边天际线悄然洇染。最后几缕霞光仍执着地攀着亭台楼阁,将其轮廓熔成柔和的琥珀色。归巢的麻雀掠过天际,翅尖挑起细碎的金粉,在逐渐加深的靛青色画布上划出晶亮的曲线。

晚风轻轻摇晃着香樟树冠,叶片间的光斑陆续熄灭,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正逐盏关掉白昼。远处楼群逐渐褪去棱角,倒映的橘红色云絮正被稀释成淡紫,像是滴进水杯的琼浆玉液,缓缓漫过整个穹顶。

皎月不知何时攀上了房顶顶端,像枚贯钱被顽童抛向高空,此刻正悬在薄云织就的网中微微颤动。云隙间漏下的星辉落在弈星街上,与灯笼里暖光相遇时,竟在空气中凝结出细小闪烁的晶体,恍若无数萤火虫提着灯笼在跳舞。

此时整片天空已是深邃的蓝丝绒,边缘处仍染着极淡的烟紫色,像是孩童的稚趣文苑中扉页插图。几片羽毛状的云正被晚风推着缓缓游动,在玉盘里忽而幻化成鲸,忽而舒展成帆,最后都融化在银河泼洒的碎钻之中。

唯恒皱了皱眉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刚欲起身,却突然看见温阮趴在自己的床沿。他往边上瞥了一眼,只见一盆清水中浸泡着一块棉布,棉布上沾有黄色的污渍。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上半身赤裸着。瞬间,他明白了发生的一切,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爱人。或许是唯恒的目光过于灼热,温阮猛然惊醒。她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绫波目,尽显慵懒之态。但一看见唯恒醒了,顷刻间睡意全无,急忙关切地询问他的身体是否还感到疼痛。

“我没事了,尤尤!”

“那就好,你赶紧把这个喝了,大夫说这有助于你的伤势恢复!”

“好!”

唯恒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温阮转身从食案上端起一碗药,轻轻吹了吹,缓步走向唯恒,舀起一勺喂给他。唯恒并未感到不适,顺从地伸头喝下,倒是温阮因这亲密举动,脸颊和耳垂染上了淡淡红晕。唯恒见她脸颊泛红,误以为是药汤过烫,担心地连忙接过碗,放在枕几上,轻轻拉过她的手,翻来覆去地查看,同时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太烫了?”

“没有,没有!”

温阮似乎被他逗笑了,又拿起碗,一勺一勺地舀给他喝,很快一碗便见了底。温阮让他躺下,好好休息。唯恒因伤势,也早早地睡去。见唯恒已入睡,温阮吹灭了他房内的蜡烛,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去,前往了“施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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