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的吻

初秋的风裹着桂花香钻进窗户时，王默正趴在书桌上打哈欠。数学练习册上的函数图像像团乱麻，她揉着眼睛，鼻尖突然萦绕起熟悉的甜香——是蜂蜜烤吐司的味道。

“醒了？”

水清漓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王默光着脚跑过去，看见他系着妈妈的粉色围裙，发梢还沾着浴室的水珠，正踮脚从吊柜里拿吐司。晨光透过纱窗落在他背上，把衬衫的轮廓镀了层柔边，连系围裙的蝴蝶结都歪歪扭扭，像只偷了蜜的蝴蝶。

“我帮你热牛奶！”她扑过去，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背，“你什么时候来的？”

“六点半。”他回头笑，锅铲在煎锅里敲出清脆的响，“阿姨说你最近总赖床，让我监督你。”

王默踮脚偷亲他的下巴，像只啄食的雀儿。水清漓的手顿了顿，耳尖瞬间红透，却顺势把她圈进怀里：“小坏蛋，该刷牙了。”

牙膏的薄荷味混着吐司的甜香在口腔里漫开。王默咬着烤得金黄的吐司，看水清漓替她摆好碗筷——牛奶里浮着朵棉花糖，煎蛋的边缘被他用勺子压出可爱的波浪纹。

“今天期中考试，”她戳了戳他的手背，“数学最后一题还是没头绪。”

“吃完带你去图书馆。”水清漓把她的书包挎在自己肩上，“我帮你补课。”

图书馆的暖气开得很足，王默缩在靠窗的位置，鼻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牛奶渍。水清漓的笔记本摊在她面前，蓝黑钢笔在草稿纸上画着辅助线，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这里，”他用笔尖点了点题目中的条件，“需要构造全等三角形。你看，AB等于DE，AC等于DF……”

王默的视线却飘到他握笔的手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仙剑留下的薄茧，此刻却捏着钢笔，腕骨随着书写轻轻转动，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又走神？”水清漓用笔敲了敲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再不听讲，下午的物理实验课你又要出糗。”

“才没有！”王默嘴硬，却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贴在一起。窗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落在窗台上，像谁不小心撒下的碎金。

水清漓的讲解声渐渐慢下来。他望着她低垂的眼睫，那里沾着一小缕阳光，像落在雪地上的金箔。他突然伸手，轻轻把那缕发丝别到她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的瞬间，王默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周围的翻书声、咳嗽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加速的心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悄悄共鸣。

“听懂了吗？”他问，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王默点点头，却没看题，反而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比阳光更暖的东西，让她想起净水湖的春天——蓝莲花刚开时，花瓣上的晨露也是这样，亮得能照见整片天空。

她咬了咬唇，突然凑过去，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带着奶糖味的吻。

水清漓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随即反客为主，轻轻按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窗外的银杏叶正好落了一片，贴在玻璃上，像个害羞的偷窥者。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脚边投下交叠的影子。水清漓的笔记本上，函数题的旁边多了朵歪歪扭扭的蓝莲花——是他趁王默不注意时画的。

“下午物理实验课，”他收拾着文具，“我陪你一起做。”

“可是……”王默揪着他的衣角，“我怕我搞砸。”

“不会的。”他把她的手包进掌心，“有我在。”

放学时，两人抱着课本走在梧桐道上。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们肩头。王默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天空：“看，火烧云！”

水清漓抬头，晚霞像被打翻的颜料盘，把云层染成橘红、金黄、绛紫。他转头看向王默，她的眼睛里也映着同样的霞光，比任何魔法都璀璨。

“王默。”他突然说，“等我们高考完……”

“嗯？”

“我们去净水湖看蓝莲花吧。”他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就像那年冬天，我们在雪地里等日出。”

王默笑了，踮脚吻了吻他的嘴角：“好。”

深夜，王默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床头柜上摆着水清漓送的蓝莲花胸针，相册里夹着他们在图书馆的照片——她咬着笔杆，他低头讲题，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水清漓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做蜂蜜烤吐司？我新学了抹茶味。」

她笑着回复：「要加双份花生酱！」

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王默抱着被子蜷成一团，听着窗外若有若无的虫鸣，突然觉得无比安心。

她知道，生活不会永远一帆风顺。未来或许还会有考试的压力、离别的不舍、未知的挑战。但只要有水清漓在身边，有朋友们的支持，有妈妈温暖的笑容，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因为她的火焰，从来不是用来战斗的。

它是用来温暖，用来守护，用来和爱的人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最甜的诗。

而那些属于他们的记忆——厨房的早餐香、图书馆的阳光、银杏叶的私语、还有此刻月光里的约定——都将像那颗时光琥珀一样，被小心翼翼地珍藏，成为生命中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