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后的夏夜,王默攥着那枚双色戒指坐在窗台。金属的凉意透过指腹渗进皮肤,她却舍不得摘——内侧的水纹是水清漓用仙力刻的,此刻正随着晚风轻轻发烫,像他藏在袖口的那句“等你”,暖得人心里发痒。
楼下烧烤摊的香气漫上来时,妈妈端着切好的西瓜推门进来:“水清漓那孩子,倒是比我想象中靠谱。”她咬着西瓜含糊应着,西瓜汁沾在嘴角,想起半小时前水清漓发来的消息:“下周带你看净水湖的萤火。”配图是暗夜里的湖面,蓝光粼粼,萤火虫像撒落的星子,把她的心跳都晃乱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水清漓的语音:“我在你楼下。”王默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背包就往外跑。妈妈在身后喊:“记得带钥匙!”她回头挥挥手,楼下的路灯突然集体闪烁了三下——那是水清漓的“专属信号”,像极了前世他在水晶宫用灵蝶传信时的光纹。
街角的长椅上,水清漓果然在等她。他没穿西装也没穿校服,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发梢还沾着夜露,却依然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见她跑来,他自然地接过她的背包,指尖相触时,两人都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同时缩回了手。
“想去看星星吗?”他突然问,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的雀跃。
王默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就升起一道水纹凝成的阶梯,稳稳托着他们往夜空升去。城市的灯火在脚下缩成光斑,风裹着青草与湖水的混合气息掠过耳际,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却听见他说:“这里离星星很近。”
银河像打翻的牛奶铺在深蓝色天鹅绒上,每颗星都清晰得仿佛伸手可摘。王默仰头时,发梢扫过他下颌,他喉结动了动,突然问:“火汐默……到底是怎样的人?”
她愣住。记忆里闪过水晶宫的碎片:火汐默举着焦黑的草茎笑,水清漓无奈地戳穿;她坠落时,他绝望的眼神像要淹没整个宫殿。
水清漓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月光落在他眼底,泛起细碎的涟漪:“她是仙境最烈的火焰,永远在燃烧,永远在冲锋。”他转头看向她,眼神里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但你不一样。你的火焰会为别人调整温度,会在保护世界的同时,记得给流浪猫留一碗热汤。”
云絮突然轻轻晃动,王默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他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王默,我爱的从来不是某个名字,而是这团火焰里,独一无二的你。”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天边泛起鱼肚白。水清漓用仙力在云端画了个圈,圈里浮现出净水湖的景象:湖心岛上,蓝莲花正一朵接一朵地绽放。“下周,我在那里等你。”
水纹阶梯将她送回街角时,天边的星星还没完全隐去。她摸了摸口袋,发现里面多了颗莹白的石头,对着光看时,能看见里面封存着一小簇跳动的火焰——那是她的火焰,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了石头里。
去净水湖的前一天,王默特意翻出妈妈新买的连衣裙。浅蓝色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莲花图案,她对着镜子转了两圈,突然想起水清漓说过:“蓝莲花的花期很短,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完全绽放。”她对着镜子笑了笑——今晚正好是月圆夜。
出发时,水清漓准时出现在楼下。他租了辆自行车,后座绑着一个藤编篮,里面装着三明治和果汁。“今天我们坐船去湖心岛。”他拍拍自行车后座,“先去码头。”
王默坐在后座,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自行车穿过清晨的小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过早餐摊时,水清漓停下来买了两根油条,递一根给她:“趁热吃,你上次说这家的油条最好吃。”
她咬着油条,突然发现他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喜欢吃甜豆浆,怕黑所以睡觉要留一盏小夜灯,数学题总是算错小数点……这些她自己都快忘了的小事,他却一一记在心里。
码头停着一艘小小的木船,船身刷着天蓝色的漆,船头绑着一束新鲜的蓝莲花。水清漓解开缆绳,撑着船桨往湖心岛划去。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成群的银色鱼儿在船下游过,偶尔有调皮的鱼跳出水面,溅起的水珠落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湖心岛比她想象中热闹。岛上不仅有蓝莲花田,还有一片长满了发光植物的小树林,甚至有一个用贝壳搭成的小亭子。水清漓牵着她穿过花田,蓝莲花的花瓣拂过脚踝,留下淡淡的香气。
“这里是我在仙境的秘密基地。”他指着贝壳亭,“以前每次和火汐默吵架,我就来这里待着。”
她愣了一下,他却笑了:“但现在,我只想带你来。”
他们在贝壳亭里吃了午餐。水清漓从藤编篮里拿出自制的三明治,夹着她最爱的生菜和煎蛋:“仙境的食材和人类世界的味道不太一样,但你应该会喜欢。”她咬了一口,果然有股清甜的草香——是净水湖的水浸润过的味道。
“给你讲个故事吧。”他指着远处的发光树,“那是忘忧树,它的叶子能让人忘记烦恼。以前火汐默总说我太闷,非拉我来这里,结果她自己靠在树上睡着了,口水滴在树根上,把叶子都泡软了。”
王默听着,忍不住笑出声。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她望着他侧脸的轮廓,突然想起妈妈说的话:“真心不是靠魔法维系的,是靠记住对方的每一件小事。”
“等一下。”水清漓突然拉住她,从藤编篮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条项链,吊坠是用净水湖的水晶雕成的火焰形状,里面嵌着一小片蓝莲花的花瓣。“这是用我的仙力和蓝莲花的灵力做的。”他帮她戴上项链,指尖擦过她的脖颈,“遇到危险时,捏碎它我就会知道。”
她摸着项链,突然想起镜像森林里的幻象。那时她以为自己是替代品,可此刻他眼底的温柔,比任何火焰都炽热——他爱的从来不是“火汐默”或“王默”的名字,而是眼前这个会笑、会紧张、会偷偷记他喜好的人。
回去的路上,王默靠在水清漓的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湖水气息,突然觉得很安心。也许仙境和人间的距离真的很远,但只要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就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夜风掀起她的裙摆,蓝莲花的花瓣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远处,净水湖的萤火虫开始飞舞,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夜色里。她仰头看他,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下周,我们去看萤火虫。”
她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项链上的蓝莲花。这一次,她终于相信——
爱不是跨越仙凡的奇迹,是他在每个清晨记住她的口味,是她在他每个深夜守护他的梦境,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段路,都成了岁月里最亮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