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余烬与告白

雪地车碾过最后一道冰脊时，陈奕恒听见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后视镜里，冰崖彻底崩解为汹涌的绿色浪潮，藤蔓与光雨交织成的巨网正将先驱者的飞行器裹成发光的茧，那些挣扎的机械蜂群早已被新生的藤蔓根系绞成碎片。

“左千把定向炸药埋在了岩层深处。”杨博文突然瘫在后座笑起来，他正用胶带固定着开裂的战术板，屏幕上跳动的共生体数据已经趋于稳定，“陈砚就算能逃出来，也带不走任何样本了。”

陈奕恒的指尖还缠着张桂源的藤蔓。那些冰蓝色的脉络已经变得温顺，像有生命般蜷缩在他手心里，与淡青色藤蔓缠绕成麻花状。他侧头时撞见张桂源的目光，对方正在用袖口擦他脸颊的雪沫，指腹擦过下颌时带起一阵战栗。

“伤口还疼吗？”张桂源突然按住他手腕。陈奕恒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又渗出了血珠，那些与张桂源伤口贴合的地方，正隐隐发烫，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你的才该担心。”陈奕恒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将对方的手臂拉到眼前。原本蔓延到肘弯的血线已经淡下去，只在伤口处留着冰蓝与淡青交织的印记，像枚嵌在皮肤里的双色纹身。

左千突然猛打方向盘。雪地车在冰坡上划出惊险的弧线，把追来的最后几只机械蜂甩进冰缝。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两人一眼，突然把车载暖气开到最大：“后面有急救包，你们最好处理下。还有，别在我开车时动手动脚。”

张桂源的耳尖突然泛起红。他松开陈奕恒的手去翻急救包，却在摸到碘伏棉片时顿了顿。陈奕恒看着他把棉片对折三次，才小心翼翼地碰向自己的伤口，冰蓝色瞳孔里的专注让人心头发紧。

“其实不用这么轻。”陈奕恒突然笑出声，抓住他悬在半空的手腕，“我没那么娇气。”

张桂源的动作僵住了。车厢里只剩下暖气的嗡鸣，雪松味信息素突然变得粘稠，像融化的蜂蜜裹住了所有空气。他突然低头，额头抵着陈奕恒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怕被风雪听见：“从在冰洞里第一次握住你的手开始，我就怕弄疼你。”

陈奕恒的呼吸顿住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肩膀传来，比冰崖下苏醒的心脏更清晰，带着滚烫的温度。张桂源的藤蔓突然从两人交握的手里钻出来，轻轻缠住他的手指，冰蓝色的尖端还带着点怯意。

“左千说三成概率的时候，我就在想。”张桂源抬起他的手，吻了吻伤口处的双色印记，“如果失败了，至少要告诉你——我不是为了任务才靠近你。”他的睫毛上还沾着冰碴，垂眸时像落了层碎雪，“从看见你在实验室里对着藤蔓说话的那天起，我就想保护你了。”

陈奕恒突然凑上去吻住他的唇角。淡青藤蔓不受控制地从领口钻出来，缠上张桂源的脖颈，在他后颈的腺体处轻轻颤动。他尝到对方唇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雪松信息素的凛冽，变成了让人安心的味道。

“那现在是百分之百的概率了。”陈奕恒贴着他的耳朵笑，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上，双色藤蔓正在慢慢融合成同一个印记，“张桂源，我们不止是共生体。”

左千突然咳嗽了两声。他把车停在避风的冰谷里，从后视镜里抛过来一条毛毯：“处理完私事就进来，我煮了热可可。”后视镜里映出他嘴角的笑意，“还有，杨博文说你们的共生频率已经完全同步了——恭喜。”

张桂源把陈奕恒裹进毛毯里。两人靠在后座上，看着车窗外的光雨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