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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如懿传女配

永寿宫的门槛,比魏嬿婉想象中要高,也比想象中要冷。

她虽是被皇上亲口赐给纯贵妃的,但在那些眼高于顶的老人眼里,她不过是个从四执库爬出来的“贱婢”,运气好攀上了高枝罢了。

魏嬿婉踏入永寿宫的第一日,便吃了个闭门羹。

掌事嬷嬷彩云借口“身子不适”,并未在殿内迎候,只留了几个小宫女在廊下站着,一个个眼皮耷拉着,连声“魏姐姐”都懒得叫。

魏嬿婉也不恼,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径直进了东偏殿——那是纯贵妃给她安排的住处。

“春婵,”魏嬿婉唤来自己从四执库带出来的心腹,“去查查,彩云嬷嬷今日‘身子不适’,是去了哪里,见了谁。”

春婵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了,附在魏嬿婉耳边低语几句。

魏嬿婉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这彩云嬷嬷,仗着自己是纯贵妃的陪嫁老人,平日里没少克扣宫人的例银。今日更是胆大包天,竟借着“病休”的由头,偷偷溜去御膳房,想给自己的干儿子——一个小太监,多讨些炭火和银霜炭。

“好大的胆子。”魏嬿婉理了理鬓边的珠花,“纯贵妃素来节俭,最恨底下人仗势欺人、偷鸡摸狗。这彩云,是活腻了。”

……

次日清晨,纯贵妃照例在正殿召见宫人。

彩云嬷嬷托着茶盘进来,脸上堆着笑,刚要奉茶,却见魏嬿婉正站在纯贵妃身后,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神色肃穆。

“纯主儿,”魏嬿婉轻声道,“奴婢昨夜查点库房的炭火账目,发现有些对不上。尤其是银霜炭,少了足足五十斤。”

纯贵妃眉头一皱:“少了这么多?查清楚是谁经手了吗?”

“查清楚了。”魏嬿婉目光如电,直直射向彩云,“是彩云嬷嬷。她说身子不适在房中歇着,可奴婢的人却在御膳房后角门,看见她的干儿子正搬着两筐银霜炭往外走。嬷嬷,您身子不好,这炭火倒是烧得旺啊。”

彩云脸色骤变,“噗通”一声跪下:“主儿!奴婢冤枉!奴婢是在房里歇着,那炭……那炭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魏嬿婉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这是奴婢在嬷嬷床下搜出来的,上面还沾着御膳房的煤灰。嬷嬷,您还有什么话说?”

纯贵妃脸色铁青。她最恨奴才背着她搞这些鬼,这不仅贪了东西,更是打了她的脸。

“拖下去,掌嘴二十,罚去辛者库刷洗恭桶三个月!”纯贵妃厉声道。

彩云被拖走时,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永寿宫。

殿内的其他宫人噤若寒蝉,再看向魏嬿婉时,眼中已满是敬畏。

这一招杀鸡儆猴,魏嬿婉用得干净利落。

……

立威之后,便是固宠。

转眼到了腊月,宫里的梅花开了。纯贵妃虽受宠,但性子温吞,不懂那些争奇斗艳的法子,在皇上面前渐渐有些失宠的迹象。

魏嬿婉知道,机会来了。

这一日,她特意寻了一套素净的白狐裘,又让人折了几枝开得正好的红梅,装在一只精致的瓷瓶里,捧去了纯贵妃的寝殿。

“主儿,”魏嬿婉将梅花摆在案头,“奴婢听闻皇上近日批折子累了,最爱清静雅致。这红梅虽好,但若只是摆在瓶里,未免落了俗套。”

纯贵妃正在绣荷包,闻言抬头:“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魏嬿婉一笑,取过纸笔,在那白纸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幅《踏雪寻梅图》。画中无人,只有一枝红梅斜斜伸出,意境悠远。

“主儿,不如您换上这身白狐裘,抱着这瓶梅花,去御花园的亭子里坐坐。不需言语,只需静静看着雪景。皇上若路过,见此景,定会想起‘踏雪寻梅’的雅事。”

纯贵妃看着那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能行吗?”

“主儿天生丽质,又带着三阿哥,皇上最看重母子情深。”魏嬿婉轻声道,“这梅花,是景;您和三阿哥,是情。景情交融,皇上怎会不动心?”

纯贵妃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就依你说的办。”

……

午后,大雪纷飞。

弘历果然路过了御花园。远远地,便见亭中坐着一位身着白狐裘的女子,怀里抱着一瓶红梅,身旁站着粉雕玉琢的三阿哥。母子二人静静赏雪,宛如一幅绝美的仕女图。

弘历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温馨。

“绿筠?”他唤了一声。

纯贵妃惊喜回头,抱着孩子起身行礼:“皇上!臣妾见雪景太美,便带永璋出来看看。”

弘历走上前,接过那瓶梅花,闻了闻,笑道:“好香。这梅花配你,倒是相得益彰。永璋也长高了。”

那一晚,弘历留宿永寿宫。

……

事后,纯贵妃靠在床头,看着正在整理衣物的魏嬿婉,眼中满是赞赏。

“嬿婉,你今日这计策,极好。”纯贵妃轻声道,“皇上许久未这般开心了。”

魏嬿婉跪下,恭敬道:“是主儿福泽深厚,奴婢只是尽了本分。”

纯贵妃扶起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戴在魏嬿婉手上:“以后,永寿宫的事,你多费心。本宫信你。”

魏嬿婉抚摸着那只温润的玉镯,心中冷笑。

苏绿筠啊苏绿筠,你以为我是你的刀,却不知,你不过是我脚下的垫脚石。

但这垫脚石,我还得再踩稳一些。

“奴婢定不负主儿厚望。”魏嬿婉叩首,眼底一片清明。

永寿宫的风向,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