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永夜沉沉,港口黑手党顶层办公室没有杀伐戾气,只有一种极致通透的冷清。
世人皆知,现任港黑首领栗花落蝶奈,是港黑百年史唯一一位女性首领。
却无人知晓,这位二十四岁、容貌清绝沉静、举止稳妥压过所有老派干部的年轻首领,本体是通晓万物的上古白泽。
更无人知晓——于白泽一族、于长生血脉规则而言,二十四岁的他们,依旧是未成年的稚辈。
她身侧倚立的白衣男子栗花落寻,与她同岁,一样的年轻皮囊、一样的真实年岁。他是不老不死的长生者,见证过沧海桑田,却依旧在种族纪年里,只是尚未长大的少年。
千年因果压在两个二十四岁的孩子身上,最残忍的,莫过于蝶奈的异能。
白泽通天地、知宿命、晓人心万事,世间无秘密可瞒她分毫。
也正因这份“全知”,让她从骨子里滋生出挥之不去的深重自卑。
“又在盯着命运线发呆?”
栗花落寻的声音很轻,带着兄长独有的温柔纵容,他侧身挡住窗外掠过的冷夜风,垂眸看着桌前垂睫的少女,“蝶奈,别又把所有结局一遍遍翻遍。”
蝶奈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睫羽微颤,声音清淡却裹着化不开的茫然:
“我控制不住。只要睁眼,所有人的未来、所有胜负、所有生死别离,都会自动铺在我眼前。”
“哥哥,我们才二十四岁。普通人的二十四岁,莽撞、热烈、会期待明天,会害怕未知。”
她抬眼,澄澈的眼底是与年龄不符的荒芜与自我否定:
“可我不是。我没有年轻该有的懵懂,没有侥幸,没有意外。我明明还是种族意义上的孩子,却背负了世间所有的真相。”
“同龄人在肆意活着,我在冷眼看着所有人的终局。这样的我,太畸形了。”
站在一旁、一身港黑干练制服的江户川乱子轻轻开口,音色清亮冷静,完全没有侦探社那份松弛,只剩黑暗阵营的克制锋利:
“首领,你不必如此贬低自己。”
“我兄长乱步的超推理,只能看破眼前的案件。而你的眼界,囊括整个横滨的因果流转。你是港黑的天,是我们所有人的兜底。”
蝶奈轻轻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乱子,看透一切从来不是恩赐,是枷锁。尤其是——我们还没长大,却要捧着整座城市的命运活着。”
正说话间,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三道属于港口黑手党的身影缓步走入。
为首的是中岛敦,昔日温柔怯懦的少年早已褪去纯白,一身黑色港黑制服,虎眸沉静凌厉,周身是常年厮杀沉淀的冷冽气场。
他身侧跟着沉默寡言的泉镜花,和服衬得她清冷孤绝,夜叉白雪的戾气隐于身侧,全然是港黑精锐杀手的模样。
而最后缓步走入、垂着眼眸、指尖捏着随身记事本与钢笔的少女,是芥川银。
这条IF线的世界彻底倒置。
执着黑暗、渴求认可的芥川龙之介身在武装侦探社,追随着光明,奔赴正义。
而温柔纯粹的中岛敦、泉镜花、芥川银扎根港口黑手党,栖于黑暗,守护此方浊土。
银从不说话,所有情绪、汇报、应答,永远只落在笔尖纸上。
敦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沉稳:
“首领,今晚港区巡查任务结束,无外敌入侵,底层据点全部安稳。”
镜花微微垂首,简短应声:
“一切顺利。”
唯有芥川银上前一步,低头快速落笔,将记事本递至蝶奈眼前。
【敌方埋伏全部落空,您提前预判的三处陷阱,均已清除。无人负伤。】
字迹工整秀气,安静无声,是她独有的表达方式。
蝶奈目光扫过字迹,没有半分胜利的愉悦,只剩习惯性的漠然:
“意料之中。”
敦微微抬眸,有些不解:
“首领,每次任务您都精准预判所有危机,从未失误,港黑所有人都敬畏您的智慧,为何您总是不开心?”
“因为无趣。”
蝶奈直白道出心底所有压抑,语气轻轻,却字字沉重:
“敦,你们在战斗、在拼搏、在赌命守护同伴,你们的每一次胜利,都是拼出来的惊喜。”
“可我不一样。我在开战前,就看完了全过程、所有人的动作、所有伤亡概率。”
她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眼底是深入骨髓的自卑:
“我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却活得比任何老者都通透、都麻木。我不配拥有少年人的热血,不配期待未来。”
“拥有全知的我,太无趣,太残缺了。”
镜花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首领,黑暗里的我们,正因您的预知,才得以活下来。您不是残缺,是我们的庇护。”
此时栗花落寻再度开口,语气温柔却坚定,护短之意淋漓尽致:
“你们不懂她的煎熬。世人皆以为,洞悉万物是神明之力。”
“可你们要记得,她今年只有二十四岁。在白泽血脉、在长生纪年里,她甚至还算不上成年。”
“一个尚且稚嫩的孩子,被迫扛起整座黑暗势力的命运,看透世间所有肮脏与别离,换谁,都会自我厌弃。”
江户川乱子接过话头,目光笃定:
“正因为首领心怀柔软、因全知而自卑,这条港黑线才彻底不同。”
“侦探社的芥川先生,靠着努力与锐气向前走,有输有赢,有成长有跌宕。”
“而我们港黑,靠着您稚龄之身撑起的万全格局,从无意外、从无覆灭。黑白倒置的世界里,您才是最温柔的逆天者。”
蝶奈望着眼前忠心的三人,望着无声落笔的银,望着始终守护自己的兄长与部下,眼底泛起一丝微弱的酸涩。
她轻声道:
“我羡慕芥川龙之介。”
“他身在光明,前路未知,每一次突破都是新生。他可以迷茫、可以奋进、可以追逐目标。”
“而我,稚龄承天命,睁眼即终局。永远清醒,永远疲惫,永远自卑于这份与生俱来、无法摆脱的神性枷锁。”
芥川银闻言,指尖微动,再次快速书写,将本子递到她面前。
【您是最好的首领。我们愿永远追随您的黑暗。】
短短一行字,无声却滚烫。
敦郑重开口:
“不论未来既定与否,我们都会替首领走完所有波澜。您不必强行坚强,您只是还没长大而已。”
镜花轻轻附和:
“我们替您扛起黑暗。”
栗花落寻抬手,轻轻覆上蝶奈的发顶,千年温柔尽数落于掌心:
“没关系,蝶奈。”
“我们都还年少,种族年岁尚稚,不必逼自己做无所不能的神明。”
“你可以自卑,可以脆弱,可以厌倦全知。你是港黑首领,更是我护着的、尚未长大的妹妹。”
窗外横滨夜色翻涌,黑白阵营彻底颠倒。
侦探社有逐光而行的芥川龙之介,热烈滚烫,前路漫漫皆未知。
港口黑手党有稚龄白泽女首领栗花落蝶奈,通透孤寂,年少身负万物因果,困在全知的牢笼里。
乱子望着她清瘦沉静的侧脸,轻声笃定:
“这条IF线的结局,由您而起。哪怕您看透所有宿命,我们也会陪着您,走出一场不属于既定命运的、属于二十四岁少年人的新生。”
蝶奈静静看着眼前所有人,良久,轻轻颔首。
眼底浓重的自卑未消,却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稚龄承黑权,全知困余生。
她是未成年的上古白泽,是黑白倒置世界里最孤独也最温柔的港黑首领。1
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太上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