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由三级雷系异能者失控引发的海啸,至今仍是苏清颜心头难以磨灭的印记。当她用透视能力看穿云层下翻滚的能量漩涡,眼睁睁看着万吨巨浪拍碎滨海城市的防波堤,看着呼救声被涛声吞没时,指尖凝聚的防御结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力量不足,而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终究只有一双手、一双眼。
灾后清理时,她在废墟里捡到半本烧焦的日记,是那个失控异能者的。字里行间从最初觉醒能力的狂喜,到无法控制雷电时的恐惧,再到被能力反噬后的绝望,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如果有人早点告诉我该怎么收力……”最后一页的字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了墨水,却在她心里刻下了清晰的印记: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争。
选址花了整整八个月。苏清颜带着透视异能走遍全球,最终停在横断山脉深处的“灵犀谷”——这里的地脉呈螺旋状上升,天然形成能量缓冲带,既能滋养异能者成长,又能在学员失控时形成天然屏障。她用三个月时间绘制结界阵图,将自身精神力与地脉相连,布下“锁灵阵”:外围是能隔绝卫星探测的迷雾屏障,中层设下能量感应网,任何超过安全阈值的异能波动都会触发警报,核心区域则是由千年古木根系编织的“静心场”,能安抚躁动的能力。
学院主体建筑依山而建,采用可吸收能量的特殊石材。元素系学员在“五行场”训练:火系的熔岩池旁种着耐火的“冰心草”,水系的训练室连通地下暗河,土系的沙盘能模拟各种地质结构。精神力学员有专属的“无扰室”,墙壁嵌着吸收杂念的黑曜石,连桌椅都是能传导精神波的特殊晶体。
首批录取的32名学员,是她用两年时间从全球筛选出的“潜力股”:能与植物沟通却总让花草疯长的17岁少女林小满,能预知十分钟未来却会引发头痛的少年周衍,还有能变形却常卡在半人半兽状态的猎户之子阿木……开学典礼那天,苏清颜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或紧张或迷茫的脸,第一次收起了强者的锋芒:“我教你们的第一堂课,不是怎么变强,是怎么和自己的能力好好相处。”她亲自带基础班,每天清晨带着学员在静心场打坐,教他们用呼吸调节能量流速;午后在实战区示范,比如握着林小满的手,引导她感受花草的“情绪”,让疯长的藤蔓乖乖缠成花环。
编写《异能基础入门》时,苏清颜翻出了自己刚觉醒透视能力时的笔记。第一页写着“17岁,能看穿墙里的水管,却控制不住想看别人口袋里的钱包,像有瘾”,后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哭脸。她把这些细节都写进了教材:“异能觉醒初期的‘窥探欲’不是错,是能量过剩的表现,试试每天闭眼触摸树皮,感受自然的频率,能帮你找回专注力。”
《危险能力管控指南》几乎是用教训堆起来的。她详细记录了23种高危异能的“失控前兆”:空间系异能者指尖出现不规则空间裂缝时,需立刻用冰水浸泡双手降低能量活性;精神控制系者出现耳鸣幻听时,必须隔离在静音室,用特制的“清心香”安抚神经。书中附了108个案例,有她亲身处理的,也有全球异能者联盟提供的,每个案例后都标注着“错误应对”和“正确解法”。比如针对雷系异能失控,她写:“绝对不能用金属器物强行引导,应寻找接地的湿土,用木质工具缓慢导出能量——就像疏导洪水,堵不如疏。”
教材定稿那天,她把林小满叫到办公室,指着其中一页问:“这里写‘与植物沟通时,要先问一句‘可以吗’,你觉得有用吗?”小姑娘用力点头:“上次我问了院子里的桃树,它真的没再掉果子砸我了!”苏清颜笑了,在扉页补上一行字:“异能是天赋,尊重是教养。”
制定《异能者行为准则》的过程,比建学院还难。第一次全球异能者峰会,在灵犀谷开了整整半个月。有人拍桌子:“凭什么用能力救人还要报备?”也有人冷笑:“你们东方的规则,管不着我们西方的异能者。”苏清颜没争辩,只是播放了那段海啸灾难的影像,然后打开透视,让所有人看到受灾城市里,至今还有人在废墟上寻找亲人。
“规则不是枷锁,是底线。”她拿出早已拟好的草案,“第一条,禁止在公共场合使用可能造成恐慌的异能——比如在超市用透视看别人购物车,这叫骚扰。”她看向一位总爱用读心术猜密码的欧洲异能者,对方别过了头。“第二条,异能者造成的损失必须赔偿,包括物理伤害和精神创伤——就像开车撞了人要负责,能力失控也一样。”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第三条,任何异能者不得参与战争或恐怖活动,违者将被全球异能者联盟联合封印能力,永久剥夺使用资格。”
争论持续了三天,最终准则以27票赞成、3票弃权通过。为了让规则落地,她牵头成立了“异能者监察会”,在各国设分会,由资深异能者担任监察员。监察会有“双轨制”:既处理异能犯罪,也为遇到困难的异能者提供帮助——比如给无法控制能力的人发“抑制剂”,帮意外暴露身份的人安排新的生活。
半年后,林小满在监察会的记录册上写下第一笔:“今日在市集用能力安抚了受惊的马群,已向当地分会报备,编号001。”苏清颜看着那稚嫩的字迹,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灵犀谷异能学院”的牌匾上,她知道,传承的种子,已经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