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粗大的毛孔像一个个黑洞,斑点在脸上肆意蔓延,像盘踞的噩梦。她的手指颤抖着抚过脸颊,那粗糙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窗外的月光惨白,透过玻璃,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仿佛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手机屏幕上,各类美容广告闪烁着诱人的光芒。阿月的手指划过那些光滑无瑕的脸蛋,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的积蓄少得可怜,正规医院的美容项目对她来说是天方夜谭。就在她近乎绝望时,一个弹窗广告突然蹦了出来,廉价的价格和夸张的效果像毒蛇的信子,瞬间攫住了她的眼球。
阿月揣着仅有的积蓄,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找到了那家隐匿在小巷深处的美容院。门头上的霓虹灯忽明忽暗,“焕颜坊”三个字在雨幕中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推开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一阵眩晕。
接待她的女人,脸上的妆容厚重得像戴了一张面具,笑容僵硬得如同木偶。阿月被引到里间,一张冰冷的美容床上铺着泛黄的床单,上面还残留着可疑的污渍。女人熟练地拿出一套简陋的工具,针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像某种刑具。
阿月躺在冰冷的床上,心提到了嗓子眼。女人的手在她脸上游走,指甲划过皮肤的触感让她不寒而栗。突然,一股浓烈的乙醚气味钻入鼻腔,阿月的意识像被投入深不见底的冰窟,迅速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阿月在一阵剧痛中醒来。她挣扎着坐起,手摸到脸上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镜子里,她的脸像被疯狗啃噬过,纵横交错的疤痕狰狞可怖,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她跌跌撞撞地冲出美容院,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模样。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散发着诡异的绿光,周围的建筑扭曲变形,像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阿月拼命奔跑,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跑不出这条小巷。身后传来女人阴冷的笑声,像来自地狱的召唤。她猛地回头,看到女人的脸在月光下变得惨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獠牙。
“你的脸,现在是我的艺术品了。”女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阿月吓得魂飞魄散,她转身继续狂奔,却一头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抬头一看,是一个面色青灰的男人,他的脸上同样布满了丑陋的疤痕。男人的手抓住她的胳膊,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你逃不掉的,”男人的声音空洞,“我们都是她的作品。”
阿月这才注意到,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和她一样的人,他们的脸上都有相似的疤痕,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女人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手术刀,脸上是扭曲的笑容。
“你们都将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永远留在这里。”女人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来自深渊的诅咒。
阿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奋力挣扎,指甲在男人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男人吃痛,松开了手。阿月趁机再次狂奔,身后传来女人的怒吼和人群的脚步声。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筋疲力尽,摔倒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腐朽的气味。阿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踉踉跄跄地走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美容仪器,上面布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污渍。墙上挂着一张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曾经拥有美丽的脸庞,但现在都变得丑陋不堪。阿月的目光被一张照片吸引,照片上的女人,竟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突然被关上,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以为你能逃掉吗?你永远也逃不掉的。”
阿月惊恐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看不见。她听到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冰冷的手术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的脸,将会是我最伟大的杰作。”女人的声音充满了疯狂的兴奋。
阿月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然而,就在这时,仓库的屋顶突然塌陷,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女人发出一声尖叫,化作了一缕青烟。
阿月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没有任何疤痕。她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当她拿起手机时,屏幕上弹出的广告,赫然是那家“焕颜坊”美容院。阿月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她不知道,这场噩梦,究竟是结束,还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