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俪福慧嫁入范家,上孝顺公公婆婆,下打理范家的里外产业。内里督促官人上进,外面经营范家的人际关系
扪心自问,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的最好。可在汴梁我怎么就成了悍妻。怎么就成了用猛虎形容的娘子。
督促上进难不成受益的不是范梁翰自己。
我父亲俪之淮爱我母亲如珠似宝,一辈子只我母亲一人。先生下我与长姐,也曾被族里那些所谓的长辈逼着纳妾,父亲不答应。又逼着过继旁支血脉,直到母亲生下男儿才罢休。父亲去世前还将大半产业换成土地庄子。为了他的娘子,为了他年幼的儿女。
父亲西去,男丁流水。
剩我母亲带着六个女儿苦苦执掌俪家的产业,却抵挡不住环绕的饿狼。
长姐寿华为了一家女眷,十五岁嫁给一个身患肺痨的公子吴氏十一郎。他代长姐好,爱屋及乌护着我家的产业。接我姐妹几个入吴府家学。三妹康宁因父亲西去落下的琴,吴十一郎延请名师捡起来。好德的插花,乐善年纪小活泼开朗没有阴霾的性子却是吴十一郎还在被一大家子宠溺出来的。
就连吴十一郎去世前还送给长姐产业,留下珍贵的珍珠帐盼望长姐过得好。
我想我也可以像母亲,像长姐那样得遇良人,我想我也可以和我未来的官人白首相斜。
于是,当范梁翰来我家提亲说非我不娶。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我相信了。母亲和姐妹劝我若嫁他去了汴梁,离洛阳远。恐我受了委屈。可我想吴十一郎身体一日差过一日,饿狼依旧在侧。若我嫁出去,以后家中姐妹好歹也多条退路。
在我母亲特地回避的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若你娶我此生便只有我,旁的女娘再好不可沾染半分。”
他答应了。白嫩的脸上绽放着笑容,张的嘴巴,隐约可以看见粉色的牙床。眼睛像父亲小时候抱着我,在院子里纳凉叫我看的天璇星。夏天的阳光可真暖,暖的想要让我依靠一个男人。
都说世间男子皆薄情,可偏偏我遇到个多情郎。
开始舅姑疼爱,伉俪相得。
可日久见人心
樊楼酒肆唱曲儿的,跳舞的他爱人家。路边卖花的,卖身葬父的他怜人家。满荷包的银子,回来一趟能剩下荷包皮回来。都算是惧怕我悍妇的名声。
他爱我,可不止爱我。十分的爱给我七分,剩下的三分化作雨露播撒在不知那块田里。爱的疼,可是恨却又远远不到。
我也曾想和他生下个娃娃,也许就能像话本子里面说的,浪子回头。以后只我一个我与他一人主内一人主外将日子过得像花一样。可松软的种子发不了芽。肥沃的土地滋养不了发霉的种子。
日子久了,舅姑常常在我耳边说孩子的事情。笑话自己肚皮里面爬出来的什么德行自己难道不知道。只有地和发霉的种子,哪来的果子呢。
我管教约束我的官人,稍稍严厉便去找舅姑。舅姑防着碍着,他的表哥打着掩护。那个缺心的到处说我会吃人。公公明些事理带着舅姑去庄子居住。可我悍妇的名声一日远胜一日。
我也曾看着周边的邻居疑惑是否是我要求太过,可我想起我父亲,姐夫的教导。我试图从前人的书卷中找寻答案。一妻多妾数不胜数,可一夫一妻也不那么少。高官皇族只则一人终老也不少,他范梁瀚有什么资格和他们相比。我又坚定了我的心。是他范梁瀚背信弃义。
范梁瀚,你先招惹了我。苦头你便自己吞吧。(俪家未入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