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薄纱般笼罩着树林,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
白坐在一棵老槐树的粗大树干上,断穹剑斜靠在身侧,剑穗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从启明星未落等到朝阳初升,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角,带来一丝微凉的寒意。
金色卷宗上的信息很简略,只说柒离开暗影后,常来这片位于基地后山的树林。
白不知道消息是否准确,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突然“叛逃”的柒。
她不是擅长伪装的人,在暗影里习惯了用冷漠做铠甲,曼珠沙华教的那些“示弱技巧”在她看来笨拙又可笑。
可此刻,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扮演一个“担心同伴”的角色。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树干粗糙的纹路,心里反复演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林间小径上。
柒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紫色劲装,黑色短发被晨露打湿,贴在额前,周身的戾气敛得干干净净,只有步伐间还带着惯有的沉稳。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似乎装着刚采摘的草药,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白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赤色瞳孔在晨光下亮得像两颗剔透的宝石,突然觉得喉咙发紧,那些演练好的话全都堵在了舌尖。
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住,抬头望向树干的方向。

当看到坐在树上的白时,他明显愣了一下,赤色瞳孔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充斥,耳根也悄悄泛起了红潮。
“你怎么在这里?”
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她从树干上跳下来,断穹剑的剑穗在身后轻轻晃动,走到他面前,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我找了你好几天,基地里都没见到你,我有点…”
她故意没说完,停顿的间隙偷偷观察柒的反应。
他的肩膀微微绷紧,赤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愧疚,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
“担心我?”
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在暗影里待得太久,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从没想过会有人特意找他,更没想过会听到“担心”这样的词。
白被他直白的问话弄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点了点头,眼神故作真诚地望着他。
“嗯,毕竟我们一起执行过任务,你突然不见了,我……我有点…担心。”
她学着曼珠沙华教的样子,微微垂下眼帘,长睫毛轻轻颤动。
“你还好吗?首领有没有为难你?”
提到首领,柒的眼神暗了暗,却摇了摇头。
“我没事。”
他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白早有准备,拿出那瓶柒给的草药,晃了晃。
“上次你给的药快用完了,想找你再要一瓶,曼珠沙华说你可能在这里练剑,我就过来碰碰运气。”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来意,又能顺理成章地提到“想念”。
柒的目光落在药瓶上,赤色瞳孔柔和了几分。
“我那里还有,跟我来拿。”
他转身往林间深处走去,步伐比刚才慢了许多,显然是在等她跟上。
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两人沿着蜿蜒的小径往里走,晨雾在身边缓缓流动,将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柒走在前面,偶尔会回头提醒她脚下的碎石,或是拨开挡路的藤蔓,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柒的住处藏在一片竹林深处,是一间简陋的木屋,显然是临时搭建的。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墙角堆着一些草药和干净的布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你先坐。”
柒指了指桌边的木凳,转身去翻找药瓶。
白坐在凳上,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剑谱上。
那是一卷泛黄的古谱,边角已经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她认出那是《影流剑法》的进阶篇,是基地里只有顶尖刺客才能接触到的秘籍,没想到柒会把它挂在这里。
“找到了。”
柒拿着一个新的药瓶走过来,递给她。
“这个药效比之前的更好。”
白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指,柒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空气里的尴尬开始蔓延,柒的耳根红得更厉害了,转身去给她倒水,以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少女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眼里却没什么波澜,随口问道。
“柒,这附近有止血草吗?”
“嗯…有可以带你去”
少年将倒好的茶水放到白面前,水面上倒影出白微微勾起的嘴角。
“那…现在可以吗?”
柒愣了一下,看着白金色瞳孔里的期待,点了点头。
…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矮树丛上——那里就是陷阱的位置。
曼珠沙华说,只要有人踩中机关,就会掉进三米深的坑里,坑壁的石壁会自动收紧,直到将里面的人压成肉泥。
这个机关设计得极为隐蔽,除非事先知道,否则绝难察觉。
“就在前面了,那里的止血草长得很好。”
柒指着前方的矮树丛,加快了脚步。
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柒就要踏入陷阱范围,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在他掉下去后假装惊慌,完成这场戏的后半段。
然而就在这时,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突然顿住,转头看向白。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白一愣,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却没注意到自己的位置离陷阱边缘只有半步之遥。
她刚想开口解释,脚下突然一空,身体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朝着地面坠去。
“白!”
柒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拉她,却被她下坠的力道一带,也跟着失去了平衡,两人一前一后摔进了陷阱里。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地摔在坑底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头顶的陷阱口“咔哒”一声合上,四周的石壁开始缓缓向内收紧,带着沉闷的机关转动声。
白蹙起了眉头,完蛋操作失误给自己也搭进去了。
石壁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原本就狭小的空间变得愈发拥挤,两人被迫紧紧贴在一起。
白能清晰地感受到柒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还有他急促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震得耳膜发疼。
“别动,我看看怎么解开。”
柒很快冷静下来,伸手去摸索石壁上的机关按钮,身体微微前倾,将白护在怀里,避免她被收紧的石壁碰到。
他靠得极近,白的脸颊几乎贴在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清苦的草药香,混合着淡淡的汗味。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冰冷的石壁,根本无处可躲,只能被迫承受着这过分亲密的距离。
就在这时,石壁突然“咔哒”一声停住了,收缩的机关不知为何卡住了。
两人都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还好卡住了。”白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想挪动一下发麻的腿,却在转身时不小心抬了一下腿。
“嗯…”柒突然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像是被烫到一样。
白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的大腿碰到了一个不该碰的地方。她低头一看,瞬间石化——她的膝盖正抵在柒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的坚硬与滚烫。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脖子,赤色瞳孔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震惊、慌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等…等一下…这死墙…”
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他伸出手,轻轻按住白的肩膀,阻止她继续移动,掌心滚烫得惊人。
白彻底懵了,脸颊红得像要滴血,连呼吸都忘了。

她活了这么久,从未和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更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她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茫然和疑惑,像只受惊的小鹿,直直地撞进柒的赤色瞳孔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柒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
他慌忙移开目光,死死地盯着头顶的石壁,不敢再看她那双干净得让人心颤的眼睛,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荷尔蒙气息。
石壁的寒气与两人身体的热度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暧昧的氛围。
白能清晰地听到柒急促的心跳声,和他压抑的呼吸声,这些声音像鼓点一样敲在她的心上,让她浑身发烫,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唤。
“柒……”
这声轻唤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柒的心尖。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按住她肩膀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声音里带着一丝濒临失控的沙哑。
“抱歉…”
阳光透过陷阱口的缝隙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收紧的石壁将他们牢牢困在狭小的空间里,身体紧紧相贴,心跳交织,呼吸交融。
白看着柒泛红的眼角和紧绷的下颌线,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次计划失败告终…
…
未完待续
图来源将来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