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莲心初绽 青竹扶疏

青石阵图的余辉尚未完全褪去，一名灰袍弟子已持着油纸灯笼等候在侧，灯笼面绘着半开的白莲，微光将周遭雾气染成淡青色。

“二位请随我来，已为你们备下静室。”

弟子的声音恭敬却疏离，引着两人穿过九曲回廊。廊外池水倒映着墨蓝夜空，睡莲的暗影随波轻晃，偶有露珠从莲叶滚落，在水面砸出银环。

阿权盯着水中游鱼出神，草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啪嗒”声。

“这地方比我家稻田好看多了！你看那鱼，尾巴像撒了金粉……”

他忽然意识到祈愿沉默的步伐，慌忙收声，却见她目光落在廊柱雕刻的莲纹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石面凹痕，仿佛在临摹某种轨迹。

静室分列两侧，门楣各悬一块木牌。

“听荷”与“枕竹”。

阿权分到的“枕竹”室后有一丛绿竹，夜风穿过竹梢时发出沙沙声响，恰似他此刻雀跃又忐忑的心跳。他推开门，见土炕上叠着蓝布被褥，墙角石臼里插着一束新鲜的野菊，顿时把行李往炕上一丢，趴在窗沿数起了天上的星星。

隔壁“听荷”室内，祈愿却在榻上静坐了整夜。

丹田处的白莲真气如温玉流转，白日里幻境中父母扭曲的面孔仍在脑海中若隐若现，那声“冷漠的怪物”像冰棱悬在心头。

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晨光，她才缓缓睁开眼，眸中沉寂的冰雪似有一丝消融——昨夜阿权在走廊尽头挥手告别的时候，袖口磨出的毛边在灯笼光下明明灭灭，那画面竟比幻境中的温情更让她心绪微动。

晨课钟声穿透云雾时，阿权顶着乱蓬蓬的绿发冲到演武场，见祈愿已在青石板上盘膝而坐，素白裙裾被晨露沾湿一角。

场中数十名新弟子散坐各处，为首的灰袍长老手持一卷泛黄竹帛，朗声道：“今日始修本派基础心法《莲心诀》，切记‘以意导气，气沉丹田，凝念如莲’……”

竹帛展开的刹那，丝丝缕缕的金光飘向众人眉心。阿权只觉一股暖流传入识海，脑中顿时浮现心法口诀，却如坠云雾。

“‘莲心不染’……这怎么个不染法？”

他偷偷瞥向祈愿，见她睫毛低垂，眉心渐渐浮出一缕淡金色光纹，宛如真莲初绽。

“嗤——”一声轻响，祈愿周身突然腾起半尺高的莲形光雾，花瓣状的真气纹路在她衣摆间流转，连鬓角的碎发都被映得发亮。

周围弟子哗然，几个昨日还在嘲笑阿权的锦衣少年惊得张大了嘴：“这……这是初修就能凝出莲光？”

恰好路过的鹤发长老（即前日主持试练者）停住脚步，白须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望着祈愿眉心那朵愈发清晰的光莲，又看向不远处正在山巅吞吐月华的另一道身影——那是门中最年轻的内门弟子江惠莲，她修炼《莲心诀》三月方凝莲影，而这少女竟在半个时辰内达到了同等境界。

“此女根骨，竟不在惠莲之下……”

长老喃喃自语，袖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玉牌，目光在祈愿与远处的江惠莲之间逡巡。

日头升至中天时，阿权已累得瘫在墙根，练功服被汗水浸出深色地图。

他尝试了数十次，丹田处始终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别说凝莲，连引气上行都屡屡失败。

“怎么就这么难……”他

揪着头发，绿发被揉得像团乱草，恰好看见祈愿收功起身，那朵莲光已隐入眉心，只留下淡淡的金痕。

“祈愿姑娘……”阿权欲言又止，见她走向静室方向，慌忙爬起来想追，却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祈愿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时，看见阿权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褪色的腰带，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昨日幻境中他挥拳时颤抖的手臂、喊出“水滴石穿”时通红的眼眶，此刻忽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本想回房梳理真气，此刻却转身走了回来，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你运功时，意念散如飞絮。”

她在阿权面前盘膝坐下，伸出指尖点在他丹田上方三寸处。

“闭眼。想你母亲纺车的声音，想……你挥拳时的风声。”

阿权依言闭目，脑海中果然浮现出母亲在油灯下纺纱的身影，耳边响起自己昨日挥拳时“呼呼”的风声。

忽然间，他感觉一股微凉的真气从祈愿指尖涌入，如引路人般牵引着体内那丝暖流，沿着《莲心诀》图谱缓缓流转。

“想象你的拳头砸开青石……”

祈愿的声音像浸透了晨露的竹叶。

“不是用蛮力，是让真气顺着意念走。”

阿权咬紧牙关，当意念中那拳再次砸向地面时，丹田处的暖流骤然一热，竟真的沿着经脉攀升而上，在眉心处凝成一点微不可察的绿光——虽只是萤火般微弱，却让他猛地睁开眼，看见祈愿额角渗出了细汗，眉心的莲光也黯淡了几分。

“谢……谢谢你！”

阿权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比任何时候都响亮。祈愿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望向山巅江惠莲练剑的方向。

那里此刻腾起一片璀璨的莲华剑气，而她掌心残留的阿权的体温，却比那剑气更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踏实。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祈愿的身影依旧挺拔如松，阿权的身影却像棵被风雨吹弯却未折断的青竹。

当她转身走向藏书阁时，身后传来阿权重新坐下运功的呼吸声，那节奏竟与她方才引导时的真气频率隐隐相合，如同两声不同却和谐的心跳，在天莲派千年的莲香中，悄然共振。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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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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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傻春！让你走你是真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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