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了一场暴雨，感谢你我再次相遇。”

感受到一股熟悉又亲近的气息在精神之海中成形，霍雨浩一怔，他怀着期待而又忐忑不已的心情，闭上双眸进入了自己的识海中。

他甚至不敢再睁开眼睛。唯有眼睫颤颤，害怕睁开双眼后什么都没有，燎原干草焚殆了自己的所有希望、所有请求。剩下的只有绝望和痛苦。

良久，霍雨浩还是睁开了双眸。他的视线摇晃着从黑暗变得清晰起来，而后他看到了一个含笑的、温柔的灰白色身影。

他一身黑色的华丽衣袍，黑袍之上雕琢着几道栩栩如生的闪耀的金色符文————死灵圣法神，长眠天灾，伊莱克斯。

那一刻，世界倏而暂停，只听见顷刻之间浩瀚识海中的风儿追上他们，为师徒二人的重逢叹息。惟有内心情绪滔天翻滚的相顾无言。

伊莱克斯率先打破沉默，他微笑着，苍黑的眼眸中充满着对面前这个孩子的欣慰与自豪：“雨浩，好久不见。”

于是，倒带世界彻底回转。他们的人生终究是属于他们自己了。

霍雨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灵魂，密密麻麻的情绪吞噬了他的声音。他张了张口，与自己瞬间扑上去的身体同时行动的是不尽泪雨。霍雨浩抱得很紧，就好像在害怕自己一松手，他的老师下一刻就会再次消失了一般。

他终于能在自己的识海中放声大哭，伊莱克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肩膀处湿润了一大块。相处了多少年，伊莱克斯千疮百孔的心也在一点一点被这个至情至性的少年修复。他怎会不尽可能地更爱霍雨浩一点？他们早已是彼此信赖而互相挂念的家人。

心房下了一场暴雨，填满了霍雨浩自伊莱克斯为他而死后干涸河流的缺口。再没有什么能强迫霍雨浩与最爱他的老师别离。

……

霍雨浩哭够了，终于从“老师回来”这个巨大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一点，泪痕满面带来的羞耻后知后觉浮了上来。

霍雨浩有些羞郝地问：“老师，您这是怎么回来的？”据他分析，伊莱克斯的神魂应该是在他完成命运神考第二考获得奖励后才能重新被召回的。

伊莱克斯摇摇头，回答：“具体我也并不很明白。自从昊天宗一事我留在这个大陆上的所有神魂都消散后，我就漂浮在一片虚无中。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自称是‘命运女神’的强大神明为我重组了神魂，而后投放在了你那留有我残存气息的精神之海中。”

说到“命运女神”四字，伊莱克斯的神情上表现出敬佩和感谢：“她很强大，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平生以来所能感知到的最强大的力量。我原本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稳固下来，但你在这个邪气纵横的圣灵教大本营中呆着，刚刚我又从你身上吸收了仇恨的力量，这才提前苏醒过来了。”

霍雨浩眼眶仍带着微红，声音哽咽：“我明白了，多谢命运女神。老师，谢谢您一直对我这么好，谢谢您总是包容我。弟子不孝，未能及时将您复活。”

闻言，伊莱克斯带着笑意叹了口气：“痴儿啊痴儿，老师是自愿为你做的，你何必感到不安愧疚呢？你叫我一声老师，老师就要成为对你而言是最坚强的后盾的老师。”

命运之火亮了又亮，绝世的曙光穿透了总是覆盖在圣灵教大本营上的乌云。

伊莱克斯的苏醒，对霍雨浩的身心两层面而言都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巨大的鼓舞。

一个月沉寂无事后，霍雨浩终于让钟离乌放下了疑心。他被派遣到天水城执行任务，而第二天与五长老集合准备时，他竟意外发现火凤圣女这次也要一道同行。

姐姐！霍雨浩表面上一脸淡漠，但内心却激动起来。

偶然一个机会，霍雨浩终于成功支开了邪魂师五长老，他想要唤醒马小桃。

在距离天水城的圣灵教分部十里外的山坳上，马小桃来了，一身暗红色长裙的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此时已是深夜，霍雨浩也特意选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她就像暗夜君王一般，静静地等待着。

霍雨浩从黑暗中走出来，他也静静地走到马小桃的对立面，眼神逐渐热切起来。他仿佛又看到当年在海神湖畔，在冰冷湖水中与他魂力交融的马小桃，仿佛看到了那个脾气火爆，却关心他、爱护他的姐姐。在马小桃身上，他感受过那么多的亲情。

“圣子深夜喊我到这里来，所谓何事？”马小桃的声音冰冷中带着沙哑，和之前相比，更多了几分成熟的磁性。

霍雨浩听到马小桃如此陌生冰冷的反应，控制不住地感到难过。时隔多年未见，他经历了很多、自认成熟了很多，可却仍然是个把感情看得相当相当重的孩子。霍雨浩抿唇，试探着喊：“我是霍雨浩，你还记得我吗？”

闻言，马小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脑海中一幕幕模糊不清的光影不断闪过，她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霍雨浩？好熟悉的名字。”她喃喃自语。

霍雨浩缓步向马小桃走去，他走得很慢却愈发坚定。他一直注视着马小桃那跳动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眸：“姐姐，我是雨浩。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史莱克学院的海神湖畔。我的武魂是极致之冰，我曾经多次为你压制过体内的邪恶之火。”

“你对我如同亲姐姐一般，照顾着我爱护着我。我们一同参加了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并且获得了最终的冠军。姐姐，你不记得了吗？”

“霍雨浩？史莱克？”马小桃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她突然跨出一步，瞬间就到了霍雨浩面前，一只手直接抓向霍雨浩的肩膀：“不对，史莱克，是敌人！”

霍雨浩没有躲避，也没有施展自身的任何能力，就那么任由她抓住自己。一股炽热顿时从马小桃的手掌中传来，暗红色火焰瞬间升腾，灼烧着霍雨浩的皮肤。

就在这时，霍雨浩的躯干骨本能地发出了自救反应，青碧色光芒悄然涌出，极致的寒意紧接着上攻，与那炽热的气息对撞起来。

霍雨浩知道马小桃在被邪魂师抓去洗脑时已有较高的魂帝修为，且她一贯性情强烈，所以被洗脑的程度没有唐雅那么深。而且就算没有这个原因，他也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能唤醒姐姐的机会。

莹润的琉璃蓝双眸中，充满了难过和关切的波动，霍雨浩强忍着自己肩头不断传来的剧痛，轻轻呼唤：“姐姐，姐姐！”

马小桃原本因为感受到极致之冰反噬而抓紧的手掌骤然一凝，就这么近距离地观察着霍雨浩。她跳动着业火的双眸中终于多了一分灵性：“你是…雨浩……”。霍雨浩刚想回应，马小桃眼底的暗红色火焰骤然变强，隐约间看到一抹黑色印记在流动。因此她的右手再次用力：“不，你是敌人！”

霍雨浩牙关咬紧，声音颤抖着，却不还手，只是继续轻轻呼喊：“姐姐！”马小桃抓紧的手掌再次松了几分，因为她看到霍雨浩肩头皮肤已经翻卷，露出了里面的血肉和筋骨。

不知为何，她的心阵阵抽痛。

霍雨浩莹润的双眸中渐渐闪烁起泪光：“姐姐，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吗？我没有亲人，一直将你当作亲姐姐一般。自从你失踪后，我痛苦了很久很久。姐姐，我好想你，能不能不要再抛下我离开？”说着，他主动伸出了右手，轻轻抱向马小桃。

马小桃的左手瞬间就抬了起来，直接斩向霍雨浩的脖子。可当她情不自禁望向那双湿漉漉的、难过的眼睛时，她的左手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霍雨浩脖颈还有半尺的地方。

在精神之海密切关注的伊莱克斯终于严肃地出声：“雨浩，就这样牵制住她！你护住她的经脉，我来解除她被下的禁制。”

霍雨浩背后冰碧帝皇蝎的纹身图案缓缓浮现了出来，他开始增强自身的极致之冰属性，一边清除马小桃体内流淌已久的邪火和邪毒，一边再次尝试与马小桃对话。

极致的寒意从他身上温柔地化成千丝万缕与马小桃的黑暗极致之火对抗起来，一圈灰色魂环若隐若现，悄然吸收着马小桃极致之火中蕴含着的浓郁无比的黑暗气息。

“你，你…你是雨浩……我是马小桃，不是圣女，不是圣女。”马小桃紧攥着的右手终于完全松开了，她迷惘的眼神逐渐清明，声音终于少了几分沙哑，身上的火焰也在缓缓收敛。

“是的，姐姐！你是马小桃，强大又善良的马小桃！我是霍雨浩，是你的弟弟。姐姐，醒醒，快醒过来吧！”

马小桃眼中暗红色的火焰渐渐退却，茫然和清明交织着：“你是雨浩，你怎么长这么高了？”她呆呆地问。

霍雨浩道：“姐姐，因为我长大啦。”

马小桃突然看到了他的肩头：“你的肩膀怎么了？谁把你伤得这么重？我要杀了他！”说着，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起来。她此刻的形象终于和霍雨浩记忆中那个叫嚷着“谁欺负你我就把谁打成烤乳猪”的十分护犊子的火爆少女重合了。

霍雨浩鼻子一酸，他急忙说：“姐姐，你别激动。这是我不小心碰的，没事的。你冷静一下。”他不能让马小桃因为心情剧烈波动而再次陷入原本的混乱状态。

马小桃所有的记忆力逐渐复苏，她身体震了震：“圣灵教，对，我怎么成了圣灵教的圣女？雨浩，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脑子里又装了很多事情。雨浩，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我好像做错了很多事情。”说着，她眼中闪过无尽的懊悔和悲伤。

她的意志力渐渐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雨浩，我杀过人，杀过很多人。有无辜的人，有魂师，有…”马小桃身上的黑暗气息已经被伊莱克斯的亡灵法术吸收干净了。

霍雨浩痛苦地打断了她：“姐姐，别说了，我明白你是被洗脑后才变成那样的，不是你的本意。现在当务之急是我们要计划如何捣毁圣灵教，减少更多人的牺牲。但我们也不能逃避，等任务结束之后，我会陪着你一同偿还罪孽的。”

闻言，马小桃站直了身体，她似乎完完全全地清醒了过来：“我知道了，谢谢你，雨浩。我会尽可能地做出弥补的，首先要歼灭整个圣灵教…”

说着，马小桃的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恨意：“弟弟，我现在头脑中记忆还很错乱，需要先回房间梳理一下。以后在圣灵教中，你我掩护配合，我会尽一切可能帮助你的。”

霍雨浩也察觉到邪魂师五长老正加速向他们所在的山头奔来，他有些替马小桃担心：“我知道了，姐姐，你现在的神志还没有完全清醒，你可以吗？”

马小桃眼神一凛，坚定地点点头：“我可以。只要清醒过来，我就能用意志力与体内的邪气对抗。你赶快走，我能应对。”

“姐姐，保重。”霍雨浩没再多说什么，他相信着马小桃。他轻轻拥抱了一下马小桃，然后展开身形，开启模拟从空中隐匿消失了。

马小桃目送着霍雨浩离去的身影，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悲怆无比的凄然：“雨浩，我的弟弟。你我都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自我欺骗就能一笔带过的。将来，我一定会尽我最大可能弥补我这犯下的所有滔天罪孽…”

说着，她的嘴唇不禁抿紧，仰头死死地望天，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滚落下来。马小桃双手紧紧攥成拳：“圣！灵！教！”

邪魂师五长老终于赶来了，他加速走了过来，却也态度恭敬地不敢再靠近一步：“圣女，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我们快回去吧。”

“走！”马小桃猛然抽身，一甩身上披着的暗红色黑袍，大步往回走。在她转过身的一瞬间，眼眸中已经重新布满了跳动的暗红色火焰。她的心很痛，记忆如同海浪一般冲击着她忏悔的心灵，但她只得一步一步地朝黑暗中走去。

弟弟，无论如何，我还有你，弟弟。一抹凄然在马小桃眼底留存。而后，她的心逐渐坚定下来：不对，我是雨浩的小桃姐，我不是那种逃避责任的人。我会偿还的，但还不是现在。对不起，请等着、请等着。

霍雨浩一回到房间，就瘫倒在床上。肩膀上的伤口虽然被他封住了血脉，但剧烈的痛苦还是令他咬紧牙关才能不叫出来。

伊莱克斯看着心疼，出声帮他转移注意力缓解痛感：“雨浩，你的姐姐似乎情绪不太好啊。”

霍雨浩看出来了，他知道火凤圣女能走到圣灵教中的这个地位意味着什么。他痛到浑身抽搐发抖，也确实担心着马小桃会内心崩溃，但霍雨浩却依然带着笑容，坚定不移地回答：“我相信小桃姐，她那么要强，一定会直面所有问题的。”

两日后，任务差不多快收尾了。

霍雨浩说自己想单独逛逛，强硬拒绝了五长老同行的请求。他想尽可能地多了解日月帝国各处的地形，以备不时之需。

他走着走着，眯起眼睛，突然发现远处有个蹲下的人的虚影。霍雨浩一顿，莫名感到几分熟悉，于是开启了精神探测，意外发现那人竟是许久未见的、已有帝后战神威名在外的橘子。

……橘子？她在这里做什么？

霍雨浩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看看她在干些什么。而后，他发现橘子正坐在地上，面容怅然地望着眼前的石头墓碑，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那两个紧挨着的石头墓碑很简单，应该是橘子自己建成的。霍雨浩在这时突然想起15岁成为交换生那年橘子同他提到的过往———看来这就是橘子父母的墓碑了。

想到这个，霍雨浩也陷入了静默中。不知为何，他没有选择开启模拟魂技隐藏身形，而只是同来时那样静静地站在远处。

他在纠结，于是索性把这个选择权交给橘子。如果橘子回过头来发现后面有这样一个人，那他们就谈谈。如果没有，霍雨浩就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然而，橘子在几分钟后竟真的转过头来，发现了远处一个身影。她心惊的同时站起身来，手中捏着九级触发式魂导器，大声喝道：“什么人？报上名来！”

失算了，橘子想。因为她不想徐天然等人知道她将自己的父母埋葬在哪里，所以今日特地没有带任何一个暗卫出来。

霍雨浩叹了口气，心道一声“孽缘”，然后缓缓走到距离橘子还有十几步的距离：“别担心，是我。好久不见，橘子。”

在这瞬息万变的一刻，霍雨浩已决心用“霍雨浩”自己的身份来试探橘子。

在内心深处，看到来人的橘子默默松了口气。她站起身来，有些惊讶地发现几年前还很是稚嫩的15岁少年竟长得这般高了。只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似乎什么东西都无法将他蒙上别的颜色。

橘子向下扫了眼霍雨浩镶着黑金暗纹、低调却不失奢华的黑袍，戏谑开口调侃：“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圣子大人？”

霍雨浩低头顺着橘子的视线看到自己的衣着，于是心下了然，却暂不作声。

橘子似乎毫不意外他的这番反应，继续笑着说道：“原先只得知国师大人方从原属三大国中掳来一个颇有天赋的年轻人当圣子，见到才知晓是你。”

好吧，霍雨浩无奈苦笑：“果然瞒不过你。”

闻言，橘子看起来莫名很受用，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带着从容不迫的、帝后战神的威严气势：“徐天然狼子野心又生性敏感多疑，你待在叶夕水那个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的老女人手下更是危险。雨浩，我希望你无论接下来要做什么事，都要优先考虑自己，先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全。”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竟没有见到叶夕水那个阴晴不定的极限斗罗，已是万幸中的万幸。尽管如此，光一个死神魔傀钟离乌就够他受的了。

霍雨浩心中一片柔软被触动，他点头答应：“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的。”

你会的？积极认错、死性不改的臭小子。

橘子在心中吐槽，但口上继续说道：“……好久不见，雨浩。你最近还好吗？虽不知你如何竟能逃过圣灵教那变/态的洗脑术，但我知道待在那里同邪魂师周旋你也一定不好过。接下来也务必小心谨慎了———在我看来，你的伪装术可并不很精妙。”

霍雨浩闻言，心中也有些吐槽有口说不出。作为全大陆唯一一名成功的极限单兵，霍雨浩的伪装能力和演技都相当精湛。然而不知为何，他却总感觉自己已经被橘子识破伪装很多次了一般，有种奇怪的、没收到伤害的无力感。

“作为威名赫赫的帝后战神，伴君如伴虎的你如今也相当辛苦吧？”

橘子撇撇嘴：“若你还想劝我放弃计划，那便不必浪费口舌了。此番便是进攻星罗帝国复仇前对爸爸妈妈的最后一次悼念。我意已决，没有退路。”

霍雨浩却摇摇头，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内心，不然为何他不选择隐身而让橘子发现了他呢？他终于将心中想法表达出来：“我不会再劝你放弃复仇了。其实，经过这几个月的种种，我反而开始认同你所说的统一大陆的想法。”

“只是，我要你不主动伤害任何一个国家的百姓。橘子，你能做到吗？”

……

片刻无言，橘子眼中的震惊被随之而来的喜悦和坚定取代殆尽，她怀着一丝带笑的欣赏，郑重其事地望向霍雨浩的眼睛：“苍天在上，我橘子起誓不会在战争中伤害任何一个百姓。若。

闻言，霍雨浩也十分惊讶：“……好，我相信你。只是，我竟没想到你对复仇的执念似乎很具象化。我可以向你询问你要复仇的那个具体对象是谁吗？”

他知道以橘子的性格，是坚决要亲手手刃仇人、而不屑于让自己代刀的。不过知晓了这个人的身份后，霍雨浩也好之后更有把握地做决定。若是日后遇见那人给他使点小绊子这样的阴招不谈，霍雨浩却格外重视与合作伙伴的合作真诚。

橘子眼底闪过滔天恨意，一字一字向外迸道：

“星罗帝国，白！虎！公！爵！”

………

白虎公爵，怎么是他？霍雨浩瞳孔骤缩。

竟然会是，白虎公爵？怎么会是，那个男人…

也对，戴浩带兵到处征战，与日月帝国的边境小城发生冲突时害死了几个无辜百姓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怎么从未想到这点呢？我早该想到的。

戴浩，看来想要你的命的人很多啊。

霍雨浩苦涩地想，他如今早已作为唯一的极限单兵、修罗之瞳名扬万里，可在听到那个本该被他称作父亲、害了他妈妈一生的男人的名字时，却还是有一刻失神。

童年种种与妈妈因这个男人的不负责而不幸遭遇的经历在脑海中闪过。而后，霍雨浩很快调整了过来。

他向橘子状似淡定地点点头，简单客套几句，见橘子面色如初、没有其他反应后终于放下了一口气。

霍雨浩于是向橘子告别：“统一的事之后再商量，我现在的目的是摧毁圣灵教。他们如今对你而言已经将是弊大于利了吧？相信你也没什么理由阻止我。就此别过。”

“一路小心。”橘子依然噙着盈盈浅笑。而望着那冰蓝色的绝世背影逐渐消失后，她眼底的笑意却越发深邃了。

这么复杂的眼神，可不像是对待一个普通仇人之类该有的呢。

你的秘密好多啊，小可怜。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她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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