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仁宅院里死了一位装修工人。
火红夕阳的余晖洒下温暖的光线,形成一道道宛若机翼划破云雾缭绕冲上云霄留下的深痕,整个气温都令人舒适自在极了,丝丝凉爽的气息,清新的空气,那倒映着黯淡血色的金黄日光石。突然!一声尖锐的鹰鸟长鸣划破天际,高而又犀利的嘶吼声,仿佛一针见血对世间万物的回答一一一一白马前辈的雀鹰。
那只聪慧中带着一丝优雅的鹰在抵达目的地后,迅速紧闭双翅"刷啦"一声贴着身麻利地冲进白马探家的草色窗户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令人疑惑的出进门方式,华丽的深黄色泽,柔中带着刚劲的长羽,扑棱着能盖过脑袋大的双翅,尾翼大肆张开,粗壮有力的双腿并成一条线,养眼到让路人忍不住想多瞥它几次一一一早已经在这里生活良久。刹那间,宛若电花火石的燃烧速度,它精准降落在白马探白皙有力的手臂上,张开自己的尖喙轻声细语,像在呢喃着什么。
"华生,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叽一一一叽叽一叽!!!"
"…………我知道那件案子,在莫斯科本地可是很有名的“不可能”悬疑大案之一,似乎占据所有的主导地位,至今的十年间从未有一名名侦探将其破解,我可是很想将这次案件收入囊中呢,奈何还有功课要做………所以呢?"
华生将脑袋低垂,最后轻轻摇了摇,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寒光,不断耷拉着翅膀,喉咙中发出了咕嘟咕嘟的闷哼声,像是在警告自己冒冒失失的主人,根本无法承担挑起这个风险的损失。
"哈哈,我当然知道。"
华生的眼神亮了。
"华生,你忘了,侦探的任务,不就是在面对命运的潘多拉盒前先猜透里面究竟是什么,再才打开的吗?"
华生再度陷入沉默。
它仿佛明白了主人内心的真实用意,随后将头扭向窗外一一一一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黑皮肤、黑发、脸上带着傻子般的笑容、冲向白马家方向憨态可掬的高中生服部平次,他呲着大牙,内心在窃喜着终于可以让白马探失策一回!啪嗒啪嗒的起步落地声引得富人区的有钱人家心生厌烦,在温水里泡大的花苗经不起破浪的痛苦,一生喜好平静的他们愤懑地将脑袋探出窗外,张开嘴巴刚想破口大骂,一个不留神却对上了白马探那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职业微笑一一一他生气了。
"喂,跑那么大声要吵死人啊!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黑皮小子!!"
"什么?!!!你这家伙别仗着自己有钱就为所欲为,你说谁是黑皮小子?!有种下来和我单挑啊喂,我保证弄不死你!!!"
华生听见外面嘈杂的声响,它无奈的将脑袋转向白马,在等待着他最后的回复,雀鹰的内心在祈愿着,这个答案与现实完全相反。
"华生,记住,我一旦踏过案件的门槛,便无法再退出,因为我愿意接受它,这是侦探的职责,如果连接纳它的心都没有,只会超脱世俗的逃避现实而幻想,我不配成为一名合格的侦探。"
华生将眼睛瞪大,破开嗓喉,向着漆黑的天空发出一声声嘶鸣,随后用脚紧抓着一张散发着酸涩柠檬味汁水的白色纸张,张开双翼,冲向漆黑的云霄,像是在与一切做着沉默的诀别。
"现在,还有机会。"
双方介入白热化阶段。服部本来就很年轻气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乱骂,实在是憋的内心喘不过气来,他们是选择性耳朵失聪吗?那么大卡车拉货听不见,自己小跑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毕竟礼尚往来可是他的常规操作,于是便脑袋一热想着下来手操着剑道与其一较高下。
"黑皮白痴,这么晚到富人区来做什么?"
"喂…白马探……你这家伙!!"
"只要这么晚,你来就决不会有什么好事,是来找我炫耀自己可以去莫斯科对那top1的迷案“被紫外线灼伤的曲线之泪”进行调查吧。"
"啥?!你这家伙怎么会知道,我没告诉你啊!"
"呃……我只是有预感罢了…!"
"这位黑皮肤的小弟弟,麻烦叫步声轻一点好吗,都吵到别人睡觉了呢?"
"大婶你又是谁啊。"
艾洛克·夏尔福夫人,一位知名小说家,著作《鱼儿之生命》《破碎的珍珠》《重写命运尽头的列车》等,年龄28,性别女,身高1米86,性格温和,与人打交道很有一手,在自己的创作小说领域内也十分有所造就。
"不愧是白马·探少爷,不过这样就这样将女孩的隐私暴露于天下,也是很失礼的行为呢。"
"非常抱歉,现在是2015年6月24日晚上8点27分09秒,按常规道理来讲,遵循生物钟早睡早起且只要晚睡便会身体不适的艾洛克夫人,应已入了眠,为何现在还醒着,不成…………是有什么事情要办?"
艾洛克夫人听到这一席流利的推理前言后,冒出了丝丝冷汗,她明白,自己已经被怀疑,但是并没有做出退让,她尽量保持镇定,不留给白马探一点让自己留出破绽的机会,每个问题回答的头头是道。
"三小时前,你在干什么?"
"房间内打小说手稿。"
"一天前?"
"上午7点到8点为养老院的人们准备饭菜,9点到12:30出门遛狗,邻居克罗亚瑟先生可以为我作证,下午一点到5点以剑桥学校学生的身份研读生,6点便站在栏杆外赏风景,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们家阳台向后望便是海边,风景很不错。"
"不错嘛,混淆视听真是有的一套。"
听这温柔中却带着一丝嘲讽阴险的语气,白马探在这短短的五秒内已经推理出了什么,他自在地将双臂搭在由23k纯黄金打造的坚硬栏杆上,缓缓将双眼眯起,不紧不慢地做出了疑问的回复:
"艾洛克·夏尔福夫人,你说你昨天便更换了栏杆样式,由黄金转为不锈钢式,我还想着奇怪,那围栏规格为长度300cm、高度126cm,使用热镀锌钢管制作,黄金密度为19.32g/cm³,远高于钢材7.85g/cm³,你当时没有意识的跟我谈话,说自己没在装修现场不能确定是否真更换为不锈钢,这是事实,因为若直接替换材料,需根据体积和密度差计算黄金用量,但现有信息未提供钢管厚度根本无法精确计算,凭着你那老套的辨金技术,金属敲打声音沉闷无韵,由于黄金的硬度相对较低,碰撞时不易产生高频率的清脆声音,而是表现出一种韧性和弹性,因此发出的声音沉闷且无韵,但你敲了敲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因为他根本做不到,只是因为这一点,曾满心期待的你就认为那位装修工人骗了自己,长期被父母虐待到最后家破人亡的你不再相信任何人,势必要所有欺骗你的人都让他们消失,杀人手法不言而喻,昨晚杀害九仓门杰,也就是你老公,是你趁其他业主们睡得早,匿名给那位工人将地址报到我家,使劲用手拉住钢丝致他窒息死亡,手指上还有被钢丝嵌入的痕迹,你这么惊慌的出来,没有确认手套戴在自己手上,是因为你就是在我家的阳台上作案的吧,为了嫁祸罪名给我,怕我发现上面的钢丝痕迹,因为切入的深又没办法直接换掉,想必也会引起我的注意,于是干脆花了1万在上面镀了一层金,怪不得我今天敲起来声音更加低沉,并且,你家那个栏杆里面其实巴塞了你父母的尸体碎肉吧,因为在家暴时总会把你锁在栏杆旁边三天三夜不让你吃饭,终于在三天前一个夜晚将恨意解放出来,不是吗,你让平次声音轻一些,想让他们快点进入梦乡,他们每个人家中的茶壶、水杯、花洒都被下了强效安眠药,自己好忙着收拾案发现场,你头发上的沾着死者DNA的头发便是最好的证明,当时你根本不在现场吧…?"
"哎呀~小弟弟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与你认识了五年,我什么样你最清楚了总喜欢干净洁癖的我,怎么可能会光着手去接触尸体呢,况且是自己最讨厌的人,一般都不会这样做吧?"
"哈哈…………"
"我可不记得我有告诉过你,死者尸体有被移动过位置呢,30分钟零五十六秒前还好好的盖着白布躺在原位,突然就消失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尸体快速挪移到别处的人,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因素下,只有你了吧,艾洛克夫人……………"
"!"
"其实,欺骗不欺骗之类的,都是你为杀了你老公的借口罢了。"
"你是不是现在心里还想着你男朋友罪有应得,假装成为装修工人,背地里其实与别的女孩有所勾结,还幻想着将你杀害,与你没有挂钩。"
"………那是那个混蛋罪有应得,他骗我的钱,骗我的感情,骗我的一切,但是我很聪明,我并没有将自己的真心托付给他,这是我感到幸运的一点。"
"不,你是聪明到傻的地步。"
"什么?"
"在你杀害你男朋友的时候,他是不是手里紧握着一个东西,因为在黑夜下看不清楚,你以为他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所以手持刀具想要将你杀害,以此方便他的行动?"
"难道不是吗?!他那种人渣干脆死了算了,甚至在他死后,衣服是还有其他女生的口红!!把我整天骗得溜溜转,让我的心快要为他耗尽,他一定总在暗处笑话我吧,欺骗我吧,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
"那是你男朋友连续十几份工打了六年买给你的求婚戒指和你一直想要买的口红。"
"…………你在骗我吧。"
"你们是异地恋吧?借着他是工人的身份,专门预定他帮忙换新家具,可当他到你家准备帮忙装修时,看见你家这么富丽堂皇,妥妥的大贵人气息,再看看他自己装修工人的身份后觉得配不上你,他知道你并不嫌弃他,但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在你身边,于是打算真心相付,他明白你的家庭原因,想要给予你心灵上的幸福,但奈何你疑心病重,自己的父母也对你十分不满,可他总在背后为你妥正形象,帮你打掩护,他是真心爱着你,但你呢?反目成仇,总是质疑他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情是否怀有私心,在这样尖牙利嘴的讽刺声中,感情也像是甜蜜的糖果逐渐失去味觉,最终消亡。"
"…………可我控制不住……"
"我明白你也爱着他,但那个爱是建立在你痛苦的童年之下,想要爱别人之前,先学好如何爱你自己吧,你胳膊上每天用刀割的伤疤,你知不知道那位工人有多心疼?他每天都来找我谈你的情况,因为我和你很亲近,你却根本什么也不懂。"
"……………………"
"你男朋友,就像是你家厨房柜台上的那颗洋葱,一层一层的剥开,发现最终没有心,但倒过来看,那一层层被剥开扔掉的皮却是他的心,他一开始便将自己的心毫无保留的奉献给你,你却总怀疑他是否好坏,最终,随着被氧化的侵蚀,它慢慢的消失了。"
"给,这是前些天他托我要给你的信件,我没有将它打开,但我明白他写的是什么,所以你自己看看吧。"
[致亲爱的老婆大人~!!
这么多些年的小说创作真是辛苦你啦!一直挣钱肯定很累吧,或许我这个平平无奇的工人在这么闪耀的你面前也就只是个配角啦…不过!看你这么有干劲,我的内心也止不住的被你所鼓舞着,或许叫你老婆现在还有些突兀,但没有关系,再过几天,我就会向你求婚,无论你是否接受,我的整个心都是爱着你的,我一直都会坚持看完你的每一部作品,就算困也没关系,你就是最棒的!!我明白你,我也懂你,所以,生日快乐,亲爱的小哭宝!!!(笑脸)一一一这辈子都爱你的小太阳]
"……怎…怎么会…………"
"呜呜…呜…呃……………小…小仓……"
"小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一一一"
"………………"
"现在忏悔,最终还是明白了啊。"
"迟来的爱,要被爱的人早已不在,又有什么用呢。"
"喂,白马!这到底怎么回事?!别把我晾一边啊,好歹把门开一下我要冷死了!!你那边咋回事,怎么还有哭声?!"
清脆的敲门声传入白马的耳朵。他清了清嗓子,转身向着玄关走去,将门缓缓地打开,脸上流露着一丝愧疚的神情,但也无非是一闪而过,暴躁的服部完全没有注意到:
"抱歉,让你等急了。"
"真的是,都提前用email告诉你了我会来,天气这几天都这么冷,你怎么连暖气都不会开?"
"因为……………"
白马探将脑袋别向艾洛克夫人所处的位置处。
"哈……算了…服部,你去报警吧,凶手已经找到了。"
"…………"
"………………是吧。"
"抱歉……但是,我不会跟你走!!!"
原本宁静到可怕的夜晚,被一声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天际,目暮警官接到报警电话声称有人持有枪支在大街上肆意扫射,立马出动全员要缉拿这个法外狂徒归案一一一艾洛克出手了。她一脸胜券在握的手持步枪迅速游走在榕树之间,仿佛很享受这一场猎人与猎物间的决斗与厮杀,她已经被长期生活的压抑逼疯了,究竟是谁死谁活,她不在乎,她只想让所有跟自己对着干的人都被杀害。
"服部,把手给我,去那边躲着,我这里有多余的一支从我父亲房间里找到的手枪,里面还有两发子弹,一空一实1/2的概率,对准他的脑袋,开枪吧!!!"
"……………………"
"你还在犹豫什么?如果稍有不慎,就会被立马杀掉!你想要这样的结果吗,你不也是侦探吗,动你的脑子想想啊?!!"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白马探身躯猛地一震。惊恐的眼神中透露着他完全无法料想“服部居然在身处险境的时候还会说出这样讽刺自己的话”的神情,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情况,都只是认为他在耍孩子气,非常的不切时谊,但,白马他感受到了,来自服部内心不一样的,极富违和感的稳重气息。
"无论是谁的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没有经过对方的痛苦,就不要劝对方善良,虽然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人要想杀另一个人或许需要十足的动机,但一个人要救另一个人,从理论上的角度来讲,根本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对吧。"
"……………这是工藤告诉我的。"
"所以,不能让他死,让法律来制裁他。"
"你才是傻瓜吧。"
"?什么………"
"假借着要复仇的名义肆意的残害生命,现在的他,不过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魔罢了,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理智,她根本不配…………!"
"………………"
"而且……子弹都划伤你的手臂了。"
服部突然开始大笑,他拥抱住白马逐渐冰冷的身躯,呲着虎牙露出令对方安心的笑容,轻轻用手拍着他的脑袋安慰道:
"那就让我作为她的出气筒吧,我可是侦探啊,侦探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平安的将犯人缉拿归案!"
"……………"
"安心啦,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会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先救下来再说,后面就瞧我的吧!!"
"……………我真是小看你了。"
"啥?!从我们见面开始你就一直都在小看我好吧?!!这帐我可是一辈子都记得!"
"噗……………"
"又笑屁啊…!!别笑了!!"
"那就一辈子吧。"
白马温柔地将额头顶上服部的额头,随着古世纪钟声的敲响,随着枪林弹雨的爆破声,随着警笛划破长空,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流下了仅此一滴的泪水,像流星坠入黑夜,像水珠滴落池塘,就一眨眼的事情,那么粗心的服部平次,又怎么会感受得到………
一直以来都是探用一切在感受着平次啊。
"喂,你哭了?"
"…………………"
平次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让白马靠在自己的肩旁,因为他快要倒在冰冷带血的地板上。
"如果不嫌弃我的肩膀,就靠着我哭一会吧。"
"不要总自己一个人承受前因后果,我会很困扰。"
热烈的心跳声将彼此同频共振,像是带有狂气的少年在樱花树下破声吼出最诚挚的告白。
"不是只有你自己,因为你身边有我,所以可以放纵哭泣。"
"…………"
"所以,和我一起去莫斯科办案吧,白马·探。"
"………你不骗我…?"
"傻瓜一!像我~这么笨的呆子~!怎么可能会骗你啦!!动动你那聪明的侦探脑筋想一想啊喂!"
"…………………嗯,我相信你。"
这一切,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