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枫叶染红了整座山谷。
田嘉瑞把车停在半山腰的观景台时,我正裹着他的驼色大衣昏昏欲睡。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指腹带着晨露的凉意:"到了,小瞌睡虫。"睁开眼,漫山遍野的枫红撞进视野,像打翻的调色盘泼墨在起伏的山峦间。
"比去年更红了。"他替我拢紧大衣,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成雾。去年此时我们还在剧组探班,隔着人群对望时,他偷偷用口型说"明年带你来看"。
山间民宿是木质结构的和式小屋,推窗就是层层叠叠的枫林。田嘉瑞跪坐在榻榻米上煮茶,铁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得他睫毛湿漉漉的。我举起相机偷拍,他突然抬头,茶匙在碗沿轻敲三下:"模特费,过来。"
茶是苦的,吻是甜的。他唇齿间有玄米茶的焦香,掌心却贴着我的后颈慢慢摩挲,像对待什么易碎品。窗外忽然掠过一阵风,红叶扑簌簌落在窗棂上,有一片正好停在他发间。
"别动。"我伸手去摘,却被他抓住手腕带倒在软垫上。阳光透过枫叶的间隙斑驳落在他的眉骨,他笑着用那片红叶扫过我的锁骨:"田导游现在要讲解景点——"俯身时落叶在身下发出细碎的脆响,"这里叫...心上秋。"
午后我们沿着溪流行走。他穿着米色高领毛衣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牵我跨过青苔石块。溪水裹着红叶潺潺流过,他忽然蹲下来:"背你?"不等回答就利落地把我背起来,还故意颠了颠:"重了,看来喂得不错。"我咬他耳朵抗议,他反而笑得更开心,背着我小跑起来,惊起一群山雀。
暮色四合时,我们在露天温泉里看星星。他靠在岩石上,我枕着他肩膀,蒸腾的热气里他的声音也湿漉漉的:"冷吗?"其实泉水烫得皮肤发红,但他还是把我往怀里带了带。远处传来模糊的钟声,他掬起一捧温泉水从我肩头淋下,水珠混着月光在肌肤上滚落。
夜深后下起小雨。我们窝在被炉里分食烤年糕,他非要用筷子和我抢最后一块,抢着抢着就变成我被他圈在怀里。纸窗外雨打枫叶沙沙响,他忽然说:"等老了也这样好不好?每年秋天都来。"玻璃窗映出我们交叠的身影,像一幅被雨水晕开的水彩画。
返程那天他起得很早。我迷迷糊糊感觉他在我无名指上套了什么,睁眼看见一枚用红枫茎编的戒指,露珠还在叶脉上颤动。"保质期到下山前。"他低头吻我指尖,身后漫山红叶在晨光里燃烧。
车开出去很远,我还能在后视镜里看见那间小木屋。田嘉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与我十指相扣:"明年去看银杏?"他拇指在我虎口画圈,"或者你想去更远的地方。"
山风掠过车窗,卷着几片枫叶追逐我们的车尾。秋天真好,我想。有长久的承诺,也有即刻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