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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同盟(下)

梁祯元:伪造的克莱因蓝

消毒水的气味里,突兀地混进了一丝廉价香水浓烈到刺鼻的甜腻。

我靠在升起的病床上,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女人。五年了,或许更久,我没有在这样近的距离、这样清醒的状态下看过她。记忆里歇斯底里的、永远被赌债和怨毒烧红了眼睛的母亲,此刻像一株被狂风骤雨蹂躏过的残花,昂贵的皮草外套裹着明显瘦削下去的身体,脸上精心涂抹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眼角的深刻纹路和眼底的灰败。她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眼神复杂地在我裹着厚厚纱布的手臂和苍白脸上逡巡,最后落在我身侧梁祯元身上时,瞬间又燃起一丝习惯性的、带着算计的亮光。

“祯元也在啊。” 她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却掩不住沙哑和一丝讨好,“我…我来看看oo。”

梁祯元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身体却不动声色地朝我这边又挪近了些,形成一种无声的保护姿态。他没有说话,但那冰冷的沉默本身就是一道拒绝的墙。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在丈量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妈。”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些陌生。

这一声称呼,像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她紧绷的情绪闸门。她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却又在离病床一米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脚步,肩膀微微发抖,手里的纸袋被她攥得更紧,发出窸窣的声响。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汹涌地滚落下来,冲花了眼线,留下两道狼狈的黑痕。

“我…我…”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老o他…他不是意外…我不知道梁赫那个畜生…他敢对你…” 她猛地抬手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肩膀剧烈地耸动。“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老o…我不是人…我赌疯了…我该死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嚎啕出来,带着浓重的绝望和自我厌弃。

她哭得几乎站立不稳,昂贵的皮草滑落半边肩膀,露出里面同样价值不菲却显得空荡荡的裙子。那身精心打扮的行头,此刻只衬得她像个误入悲情剧场的滑稽演员。

我静静地看着她崩溃痛哭。心底深处,那个蜷缩在衣柜里听着父母争吵、那个在深夜粘合被撕碎画作、那个看着父亲偷偷放下蓝绣球的小女孩,似乎也跟着微微抽痛了一下。但这痛楚太微弱,很快就被更巨大的、冰封般的麻木覆盖。眼泪?迟来的忏悔?它们太轻了,轻得承载不起过往那些被践踏的尊严、被出卖的人生、以及父亲沉默沉入海底的血泪。

梁祯元的手无声地覆上我放在被子外的右手,干燥而温暖的掌心包裹住我冰凉的手指,传递着一种沉甸甸的支撑。

母亲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胡乱地用袖子擦着脸,妆容更是一塌糊涂。她抬起红肿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看向我:“oo…你…你能原谅妈妈吗?妈妈知道错了…以后…以后再也不赌了…我发誓!我们…我们娘俩好好过,好不好?妈妈…妈妈补偿你…” 她急切地往前又挪了一小步,似乎想靠近,却又被梁祯元那道无形的冰冷屏障阻住。

补偿?我看着她那张被泪水、悔恨和长久浸淫在贪婪中而扭曲的脸,只觉得无比荒谬。拿什么补偿?那些被当作筹码抵押掉的岁月?那些在梁家戴着假面、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还是父亲永远无法归来的生命?

心底那点微弱的抽痛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妈,”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爸的债,我还清了。梁家那边,也彻底两清了。” 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以后,你过你的人生。我过我的。”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煞白一片。那点卑微的祈求僵在脸上,随即被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取代。“你…你什么意思?oo…我是你妈啊!你…你不要妈妈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一丝即将失控的尖锐,“我知道错了!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我怎么样?跪下给你磕头吗?!”

梁祯元的眉头拧紧,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起身驱逐闯入者的守护兽。

“你不需要怎么样。” 我迎着她惊惶愤怒的目光,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只是不需要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钝刀,彻底斩断了她所有试图抓住的稻草。她踉跄了一下,纸袋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滚落出来的,不是什么昂贵的补品或奢侈品,而是一个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那是我童年藏在床底,装着父亲偷偷塞给我的糖纸的铁盒。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铁盒,又看看我,再看看我身旁沉默却立场鲜明的梁祯元。那一刻,她脸上所有的愤怒、委屈、祈求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彻底被掏空后的茫然和灰败。她明白了。那些眼泪,那些忏悔,那些迟来的“补偿”承诺,在这个被她和命运联手推入深渊的女儿面前,已经彻底失去了分量。她连被恨的资格,似乎都在刚才那几句话里,被轻飘飘地剥夺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弯下腰,用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近乎虔诚地,捡起了那个小小的、生锈的铁盒,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她没有再看我,也没有看梁祯元,佝偻着背,像个苍老的影子,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出了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那丝廉价香水的甜腻。

梁祯元一直紧握着我的手,此刻才微微松开一些,指腹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我的手背。“还好吗?” 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还能看到那个佝偻着背、攥着铁盒离去的苍老背影。心底深处,那片冰封的荒原上,似乎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终于落了地,砸出一个深坑,却也意外地腾出了一小块可以呼吸的空间。

“嗯。” 我收回目光,落在他写满担忧的眼底,轻轻应了一声。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而是一种深沉的、尘埃落定后的虚脱。

“睡会儿。”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我守着你。”

我闭上眼,意识沉浮。那个生锈铁盒的影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它曾经装着甜蜜的糖纸,装着少女隐秘的梦想和破碎的画。如今,它被那个哭泣的女人攥在手里带走了。带走的,或许是她残存的一点关于“母亲”的凭证,也或许,是我过去二十多年生命里,那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名为“母亲”的重量。

出院那天,阳光异常明媚,透过车窗玻璃,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车内安静得能听到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梁祯元亲自开车,没有叫司机。他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依旧有些发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车子没有驶向市区,而是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越往上,城市的轮廓越模糊,空气也越发清冽,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我的心跳,随着海拔的升高,也莫名地越跳越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终于,车子在一片静谧的山坳里停下。眼前,是一座爬满了常青藤的、带着明显岁月痕迹的老式庭院。院墙有些斑驳,铁艺大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同样生了锈的铜锁。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

“到了。” 梁祯元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肃穆的庄重。他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座被藤蔓温柔包裹的庭院,眼神深邃得像望进了时光的河流。“这里…很久没人来了。” 他轻声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母亲走后,父亲就让人封了这里。我也是…最近才拿到钥匙。”

他推开车门,绕到我这边,替我打开车门,动作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山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清冷的草木香和一丝泥土的微腥。他伸出手,我犹豫了一瞬,将右手放入他宽大的掌心。他的手指立刻收紧,坚定而温暖。

打开那把沉重的铜锁,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仿佛推开了一段尘封的岁月。庭院里,石板小径缝隙里钻出顽强的青草,角落里堆着落叶,一架老旧的秋千在风中微微晃动,绳索已经磨损得厉害。一切都笼罩在一种静谧而忧伤的寂寥之中。

然而,院子中央,那棵巨大的樱花树,却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牢牢抓住了所有的目光。

它显然被精心照料过,枯枝被修剪,虬劲的树干上缠绕着支撑的麻绳。此刻,花期已近尾声,枝头只有零星几簇晚开的樱花,在阳光和微风中,执着地绽放着最后的、近乎透明的粉白。更多的,是那些刚刚褪去花瓣、嫩绿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新叶,层层叠叠,在枝头舒展,充满了蓬勃的生机。树下,落英铺成一层柔软的地毯,粉白中夹杂着新绿,像一首挽歌与新生交织的诗。

梁祯元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到树下。脚下是厚实而柔软的落樱,无声地承载着我们的重量。阳光透过稀疏的花叶间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他仰着头,久久地凝视着那满树新绿与残存的粉白,喉结无声地滚动了几下。

“小时候,”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母亲总在这树下教我弹琴。她说,樱花的花期很短,就像人生里最美好的东西,总是稍纵即逝…所以要拼尽全力去珍惜,去记住。”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我脸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怀念、痛楚、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出事前…最后一次在这里,跟我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娶一个真心相爱的姑娘,在这棵树下…像她当年一样,成为幸福的新娘。”

山风拂过,枝头的樱花簌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几片花瓣沾在了我的发梢和肩头。

梁祯元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他松开我的手,然后,在我面前,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陷入柔软的花瓣堆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他从外套内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东西。不是钻戒,不是任何华贵的珠宝。

那是那枚易拉罐拉环做成的戒指。氧化斑驳的黄铜,在透过树叶缝隙落下的阳光下,闪烁着一种朴素而坚韧的光泽。内圈那手工刻下的“Y&O”字母,经过时光的摩挲,边缘已经变得圆润,却依旧清晰如昨。

他抬起头,仰视着我。阳光落进他深邃的眼底,像是燃起了两簇温暖而执着的火焰,将里面所有的忐忑、期待和沉淀了多年的爱意,都照得清晰可见。

“oo,”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黑暗、终于抵达彼岸的颤抖和坚定,“五年前,我弄丢了我的新娘。这五年,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时光能倒流,如果我能更强一点,如果我能早一点找到你…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重重地敲打在我的心上。

“时光不会倒流,我欠你的五年也无法挽回。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它一直都在。就像这棵树,冬天落光了叶子,春天还会发芽开花。” 他举起那枚小小的、在阳光下显得如此不起眼的易拉罐戒指,目光灼灼,像捧着稀世珍宝,“我可能…永远也无法完全弥补那些伤害和遗憾。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从今往后的每一天,我会用尽全力去爱你,保护你,尊重你,让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却异常清晰,穿透了寂静的山林:

“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兑现我五岁时的承诺,让我母亲在天堂也能看到的承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在我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却又被现实撕得粉碎的称呼:

“嫁给我,做我的梁夫人。我此生唯一的、挚爱的新娘。”

风停了。最后几片樱花打着旋儿,轻轻落在他的发顶,落在我的肩头,落在他掌心那枚小小的、承载了太多时光与誓言的戒指上。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阳光,樱花,新叶,他跪在落英中的身影,和他眼中那团炽热得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的火焰。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贯穿了我整个青春、给过我天堂也推我入地狱、如今又穿越荆棘与黑暗、带着满身伤痕却依旧固执地捧着一颗真心跪在我面前的男人。那些过往的痛楚、绝望、挣扎、算计…像潮水般涌来,却又在触及他眼底那片赤诚的火焰时,悄然退去。

父亲窗台上那盆小小的蓝绣球,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地下室尘封的日记里,那句“娶个像妈妈一样会弹钢琴的新娘”。

新加坡雨夜里,他用灯光打出的摩斯密码。

病床上他笨拙吹凉米汤的侧脸…

还有此刻,他掌心那枚氧化斑驳、却比任何钻石都耀眼的易拉罐戒指。

所有的碎片,所有的疼痛与微光,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汹涌而滚烫的洪流,冲垮了所有名为“理智”或“恐惧”的堤坝。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无比坚定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指尖在阳光下微微颤抖,如同此刻剧烈跳动的心。

梁祯元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那光芒如此炽烈,几乎要灼伤我的眼睛。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无比虔诚地将那枚带着他体温的易拉罐戒指,套上了我的无名指。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肌肤,随即被他掌心滚烫的温度覆盖。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他站起身,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然后,在漫天飘落的樱花雨和满树蓬勃的新绿中,他伸出双臂,将我——连同我所有的伤痕、过往和未来——紧紧地、深深地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气息,驱散了骨髓深处最后一丝寒意。我把脸埋在他宽阔的肩窝,感受着他同样剧烈的心跳透过胸膛传递过来,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洇湿了他肩头的布料,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我的梁夫人…”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贴着我耳畔响起,带着失而复得的哽咽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一遍又一遍,像最庄重的誓言,也像最温柔的确认。

“嗯。” 我收紧环在他腰后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他,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清晰无比,“你的。”

山风再次拂过,满树新叶沙沙作响,像是在鼓掌,像是在祝福。零星的晚樱花瓣,依旧在风中,在阳光下,执着地跳着最后一支生命的圆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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