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黎明

　　体育馆高窗透进的阳光被污垢和血迹模糊成浑浊的斑块，空气中消毒水与血腥味激烈地交锋，却谁也压不过谁。远处枪声零星作响，间或夹杂着非人的嘶吼，提醒着每个人：世界已经不同了。

　　病毒刚刚爆发时，他们几个人躲在戴家农场，有吃有喝，还有公司员工2万人，只够存活3个月。被攻破时，只余下三千人，共有1500人觉醒超能力，带领大家寻找避难所。

　　现在这个避难所是刚刚寻找到的短暂栖身之所，路上收留了些许路人（在力量能应对的情况下才收留的，不是圣母，主要是林晚残留着地球人的道德感，朱露作为灵魂穿越过，早已经被折磨成为一个冷血的人。）

　　林晚将最后半瓶水分成两杯，递给面前颤抖的老妇人。她的手指也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疲惫，而是某种更深重的东西——一种扎根于心底的负罪感。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写下那些故事，你们或许不会经历那些恩怨，但至少不会被困在这个末日里...”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蓝墨的手立刻搭上她的肩膀，坚实而温暖。“别这么说。那些故事给了很多人希望，不是吗？”他目光扫过拥挤在体育馆地板上的人们，“现在我们需要的是现实中的希望，不是自责。”

　　他们的对话被门口的骚动打断。体育馆大门轰然打开，一支小队迅速进入。领头的女子一身干练的作战服沾满暗红与污黑，脸上溅着的血迹已经半干。朱露扯下战术手套，向迎上来的志愿者点头。

　　“东区防线破了。”她言简意赅，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依然冷静，“那些东西正在涌进来。军队让我们向第二隔离区转移，但路上全是堵死的车和…‘它们’。”

　　她走到物资点，从战术包里小心地取出一小包药品递给林晚。“抗生素，不多，但够几个重伤员撑一段时间。”

　　林晚接过药品，指尖不经意触到朱露手背上已经结痂的伤痕。“谢谢你，朱露。”

　　朱露只是点点头，目光越过林晚的肩膀，望向体育馆角落。那里，霍雨浩正低头研究着什么，手中一块环形古玉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光泽。

　　“怎么样，大专家？”朱露走过去，语气中带着难以分辨是调侃还是认真的意味，“你从那些老古董里找到救世的办法了吗？还是指望着我像当年炸皇宫一样，再给你炸出一条血路？”

　　霍雨浩抬起头，眼神凝重。“这东西的能量波动…很奇特，似乎能轻微干扰那些变异体的感知。但范围太小。”

　　他顿了顿，目光从朱露移向不知何时已经靠过来的戴洛黎，“需要更强的能量源驱动，或者…特殊的力量共鸣。”

　　戴洛黎嗤笑一声，他靠在一旁的篮球架上，那柄特制的血色匕首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共鸣？哥哥，你是又想让我和露露把力量借给你？就像上次你‘吸收’其他‘自己’那样？”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讥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然后呢？解决完危机，你再继续回你的博物馆躲清静？”

　　蓝墨插入对话，手臂仍保护性地环着林晚：“现在讨论具体方案更重要。雨浩，你能确定这古玉的作用范围吗？”

　　未等霍雨浩回答，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体育馆。大门处的加固木板发出撕裂般的哀鸣，惊恐的尖叫和士兵的呼喊声瞬间混成一片。

　　“它们突破外围了！”门口守卫的士兵大喊着向后撤退。

　　霍雨浩猛地站起，将古玉紧紧握在手中：“没时间争论了！戴洛黎，朱露！想活下去，就像在那个世界面对绝境时一样！”

　　朱露已经拔出腰间特制的武器，那是一把改造过的高频振动刀。“洛黎！左翼！霍雨浩，用你那玩意干扰它！蓝墨，带你的人守住右翼，保护平民撤离！”她的声音斩钉截铁，瞬间切换回那个曾在星罗大陆指挥若定的状态。

　　戴洛黎嘴上啧了一声，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如猎豹般跃向指定位置。“啧…就知道最后还得靠我们。露露，这回要是活下来，你可不能再骂我疯了！”话语中透着一种扭曲的兴奋和对战斗的适应。

　　蓝墨迅速组织起几位有战斗能力的志愿者，形成一道人墙挡在平民前方。林晚被护在他身后，看着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的三人，低声对蓝墨说：“他们…即使到了这个世界，即使彼此怨恨，但那种默契…”

　　大门处的木板终于碎裂，一只异变的手爪伸了进来，皮肤灰败如死尸，指甲却尖锐如刀。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然后一个扭曲的身影挤了进来——曾经是人类，如今只剩下饥饿和暴虐的本能。

　　霍雨浩手中的古玉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那变异体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一瞬。

　　“就是现在！”朱露喝道。

　　戴洛黎如血色闪电般扑上，匕首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直取变异体的脖颈。朱露同时从侧翼进攻，振动刀发出低沉嗡鸣，轻易切开坚韧的变异组织。

　　更多的撞击声从各处传来。窗户的防护栏开始变形，侧门也被猛烈冲击。

　　“它们不止从一个方向来！”有人惊恐大喊。

　　林晚看着这一切，突然挣脱蓝墨的保护，冲向体育馆角落的一台老旧音响设备。那是末日来临前学校活动的遗物。

　　“雨浩！那古玉...它的能量是不是某种频率？”她喊道。

　　霍雨浩在战斗间隙回头：“像是某种共振频率！”

　　林晚迅速连接手机到音响，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我写过类似的东西...在我的小说里...如果我能放大这种频率...”

　　蓝墨冲到林晚身边保护她，同时应对着一个突破防线的变异体。失去神力的他依靠的只是扎实的格斗技巧和保护所爱之人的决心。

　　朱露和戴洛黎背靠背作战，配合默契得仿佛从未分开过。刀光闪动间，又一个变异体倒下。

　　“找到了！”林晚喊道，播放出一段经过修改的声频。

　　音响发出刺耳的杂音，接着是一种几乎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高频声波。古玉突然光芒大盛，整个体育馆内的变异体同时僵直了一瞬。

　　“有效！”霍雨浩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古玉，“你在做什么？”

　　“放大共鸣！”林晚继续调整频率，“我故事里的角色也曾...这不重要！现在能撑多久是多久！”

　　朱露抓住机会，指挥志愿者迅速反击。戴洛黎的血色匕首如毒蛇般穿梭，每一击都精准致命。

　　经过十分钟的激烈战斗，最后的变异体终于倒下。体育馆内暂时恢复了安全，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朱露走向林晚，打量着她手中的手机和音响：“没想到你写的故事还真能救人。”

　　林晚苦笑：“我也没想到。通常都是我笔下的人物来救我。”

　　戴洛黎擦拭着匕首上的污血，斜眼看着霍雨浩：“所以，专家先生，现在我们有了放大器和你的小玩具，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霍雨浩凝视着发光渐弱的古玉：“第二隔离区。如果这古玉能干扰变异体的感知，或许能帮我们开辟一条安全通道。”

　　“然后呢？”戴洛黎追问，“到了隔离区后，大家手拉手唱歌庆祝末日结束？”

　　朱露瞪了他一眼：“然后我们活下去，洛黎。一天一天地活下去。”

　　蓝墨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阴影聚集，声音沉重：“讨论未来之前，我们得先活过今天。更多它们来了。”

　　林晚重新调整音响频率，古玉再次发出光芒，但比之前微弱许多。“能量在衰减，”她担忧地说，“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霍雨浩看向朱露和戴洛黎，眼神复杂：“我们需要真正的力量共鸣。不是机器放大的人工共鸣。”

　　戴洛黎冷笑：“就知道你会回到这个话题。”

　　朱露却出乎意料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直视霍雨浩：“如果能让大家活下去，我愿意尝试。但不像上次那样，雨浩。不再有吸收，不再有牺牲。”

　　霍雨浩郑重点头：“我保证。这次是合作，不是索取。”

　　戴洛黎看看朱露，又看看霍雨浩，最终啧了一声：“行吧。但要是你耍什么花样，哥哥，我的匕首可不认亲人。”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敲打着死亡的节拍。

　　朱露深吸一口气，举起振动刀：“那么，让我们开始吧。为了活下去。”

　　林晚的手指再次放在频率调节器上，蓝墨站在她身侧准备保护。霍雨浩手握古玉，戴洛黎和朱露分别站在他两侧。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开始在三人间流动，古玉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形成一个微弱但持续的光晕。

　　末日之中，信任比武器更稀缺，但也比任何武器都强大。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