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雾海迷踪

永昌二年七月初七深夜，塔斯马尼亚西海岸的暴雨仍在肆虐。付颂浑身湿透地趴在礁石后，耳边是海浪拍打崖壁的轰鸣与英军装甲艇引擎的咆哮。他握紧那支卡壳两次的镇国步枪，看着不远处被火焰喷射器映亮的海面，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付哥，李四眼撑不住了！"周虎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医疗兵正用最后一点绷带为陷入昏迷的李四眼包扎，痢疾与海水浸泡让这个年轻士兵的小腿已经开始溃烂。付颂咬牙扯下自己的衣襟，蘸着雨水清洗伤口："把他绑在木板上，退潮时顺流漂回！"

就在这时，英军装甲艇的探照灯突然扫过礁石区。付颂猛地将队员按进海水，咸涩的浪花灌进鼻腔。他瞥见艇上士兵正在装填燃烧弹，黄铜弹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正是威灵顿准备用来摧毁登陆舰队的秘密武器。

"周虎，带其他人从东侧暗河撤离！"付颂将记录着炮台坐标的防水本塞进他手中，"我去引开他们！"不等回应，他抓起两枚手榴弹跃出礁石，朝着相反方向狂奔。暴雨掩盖了脚步声，但燃烧弹爆炸的气浪很快掀翻了他，碎石划破脸颊，鲜血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

当付颂在泥泞中摸索着起身时，发现自己竟闯进了英军的临时补给站。月光下，蒸汽装甲车的履带印蜿蜒向丛林深处，车斗里堆放的木箱上印着醒目的"硝化甘油"标识。他屏住呼吸靠近，听见两名英军士兵的对话："...威灵顿将军说，明天的潮汐会把那些中国人直接送进炮台的死亡区..."

与此同时，新京城的总参谋部内气氛凝重。朱明渊盯着付颂传回的残缺情报，系统面板上【全军换装】进度条停在37%，而【破解电磁防线】任务的倒计时已不足72小时。"通知海军，所有舰艇加装绝缘护板！"他突然下令，"立刻启用【地下工事探测仪】扫描霍巴特港周边！"

林文焕递上最新密报："陛下，普鲁士方面暗示愿意提供电磁干扰技术，但要求开放河东省的铜矿开采权。"朱明渊沉思片刻，目光落在墙上的澳洲地图上："回复他们，用河州省的钨矿配额交换，但技术人员必须由我方监管。"

塔斯马尼亚的暴雨渐歇，付颂蜷缩在废弃的矿井里。他从死去英军身上搜出的怀表显示凌晨一点，距离潮汐最高点还有不到两小时。矿井深处传来隐约的机械轰鸣，顺着通风管道望去，他惊觉这里竟是英军浮动炮台的控制中枢——巨大的电磁线圈正在吞吐蓝光，将各炮台串联成致命网络。

"原来如此..."付颂倒抽冷气。威灵顿不仅用潮汐设计，更通过电磁联动装置实现了炮台间的自动火力覆盖。他迅速掏出绘图笔，却发现墨水早已被雨水泡淡。情急之下，他咬破手指，在岩壁上画出简略的线路图。

就在这时，矿井外传来脚步声。付颂躲进矿车底部，看着军官模样的英军走向控制台。借着月光，他认出此人正是威灵顿的副官，正在调整电磁频率。"三点整启动过载模式，"副官对着对讲机狞笑，"那些中国佬的军舰会变成漂浮的废铁！"

付颂的心沉到谷底。他摸到腰间仅存的一枚手榴弹，计算着距离——一旦爆炸，不仅能摧毁控制台，还可能引发硝化甘油连环爆炸。但这样一来，他绝无生还可能。矿井外的雨又下了起来，他突然想起母亲在河州省的麦田里教他辨认星象的夜晚，想起朱明渊嘉奖令上烫金的字迹。

"周虎！收到请回答！"付颂冒险打开发报机，"立即将坐标修正值发回！重复，电磁频率三点整改变！"电流声中，他听到了战友沙哑的回应："付哥，我们在暗河口等你！"

凌晨两点五十分，付颂悄悄接近控制台。守卫的士兵背对着他擦拭步枪，丝毫未察觉危险降临。他猛地扑上去，用枪托砸晕对方，却在这时触发了警报。红色灯光瞬间笼罩整个矿井，付颂将手榴弹塞进电磁线圈的散热口，转身朝着矿井深处狂奔。

爆炸的气浪将他推出百米之外，付颂摔进积水潭时，隐约看见浮动炮台的蓝光相继熄灭。当他挣扎着爬出水面，发现英军装甲艇正朝着矿井方向集结。他握紧染血的怀表，朝着暗河方向蹒跚前行——那里，周虎和队员们举着自制火把，在暴雨中焦急地张望。

而在新京城，朱明渊收到修正情报的瞬间，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检测到关键技术突破，解锁【电磁脉冲装置】蓝图！"他望着作战沙盘上逐渐清晰的塔斯马尼亚防线，眼中闪过寒光："通知赵承业，第二、三集团军提前48小时完成换装。告诉萧远山，是时候让英国人见识一下，大明海军的真正实力了。"

黎明前的黑暗中，付颂终于与队友会合。他将染血的岩壁拓片交给周虎，笑着扯下沾满硝烟的军帽："走，等打完这仗，我请你们吃墨累河的鲈鱼。"远处，英军阵地的探照灯仍在徒劳地搜索，却不知他们精心布置的电磁防线，已被这个来自河州省的年轻士兵撕开了致命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