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十年谷雨,金陵城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事。
波斯医者捧着《草药图鉴》跪在太极殿前:“请陛下赐教金疮药秘方!”身后站着大食、天竺、罗马等三十六国医师。
白发如雪的魏汐含笑抬手,杏枝轻点间,所有医书自动翻页,文字化作流光汇入空中——竟形成一幅巨大的《万方大同图》!
“医道无国界。”女帝声音传遍四方,“今日起,开放太医院所有秘方。”
人群沸腾时,突然有个三岁孩童跌跌撞撞跑向杏枝。当他小手触碰树干瞬间,枯木竟绽新芽,脚底七星胎记与树纹交相辉映!
“暄儿!”统儿慌忙抱起孙儿,“惊扰圣驾了...”
魏汐却怔怔落下泪来:“原来祖父说的是真的...药圣之力从未消失,只是化整为零了。”
此刻千里之外的江南,百岁高龄的魏劭正为我簪上杏花:“老婆子,该喝药了。”
我笑着推开药碗:“林素走了三十年,你还信她留的方子?”
他忽然认真起来:“你说...汐儿会不会寂寞?”
话音未落,窗外飞来杏花雨。每片花瓣都映着金陵盛况,最后聚成魏暄触碰杏枝的画面。
“瞧,”我轻抚他满是皱纹的手,“孩子们过得很好。”
我们相携走出草庐,见漫山杏林无风自动。当年埋玉玺处生出参天巨树,树下挤满了祈福的百姓。
“还记得那年你说...”魏劭忽然咳嗽起来,“要种满三十里杏花...”
我为他拍背顺气:“陛下早种满三千里了。”
深夜他突然精神起来,非要穿当年征战的玄甲。月光下银发将军依旧挺拔,只是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乔女,”他望着金陵方向,“朕这一生...”
我替他系好披风:“很值。”
黎明时分,我们并坐杏树下看日出。霞光染红云海时,他轻轻靠在我肩头:“下次...换你先走...”
我笑着摇头:“臣妾舍不得。”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那刻,我们同时闭上双眼。相握的手化作杏树根须,银发与青丝纠缠成并蒂枝干——恰如当年合卺酒时结发的模样。
三日後,魏汐心有所感赶回江南。只见参天杏树绽放双色花,白如银雪,粉若霞光。树下石碑自生铭文:
「魏劭乔女合葬于此
身化杏林 永佑苍生」
女帝含泪笑道:“祖父祖母...终究浪漫了一回。”
从此民间有了新习俗:新婚夫妇要饮杏花酿,病患康复要系平安结,学子赶考要摘智慧叶——都说折腰夫妇会保佑真心相爱、努力活着的人。
又三十年,魏汐白发蜕青丝,在杏树下羽化登仙。传位那日,魏暄腕间七星亮如星辰,太医院所有药材同时开花。
《万方大同书》最终卷悄然浮现最后一章:
「药圣非人 乃众生愿力
仁心所在 即是归处」
如今每至谷雨,环球杏树无风自摇。都说那是折腰夫妇在查问子孙:
可有人饥寒?可有人病痛?可有人...需要一株杏花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