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帐内,阿史那律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正靠在床头喝药。见魏劭进来,他露出欣慰的笑容:"孩子,过来。"
魏劭行礼后坐下:"父亲感觉如何?"
"多亏你的药,好多了。"阿史那律压低声音,"我查到一些事...关于大王的。"
魏劭凑近:"请父亲明示。"
"我怀疑...现在的阿史那雄不是我弟弟。"阿史那律语出惊人。
魏劭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我们与西域一个神秘部族交战,弟弟曾被俘虏数月。"阿史那律解释道,"回来后性情大变,我们都以为是受了刺激...但现在想来..."
"您怀疑他被调包了?"
阿史那律点头:"西域有种秘术,叫'移魂',可将一人魂魄转入另一人体内。我怀疑...现在的阿史那雄是西域人假扮!"
魏劭心头一震。若真如此,那北狄近年来的好战政策就有了解释——是西域势力在暗中操控!
"有证据吗?"
阿史那律从枕下取出一块皮革:"这是真阿史那雄年轻时刻下的家族图腾,背后有只有我们兄弟知道的暗记。而现在的'大王'...他认不出这个。"
魏劭接过皮革,仔细查看。皮革上的图腾确实精美,背面有几个细小的符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会调查此事。"魏劭郑重承诺,"父亲安心养病。"
离开大王子帐篷,魏劭立刻召集亲信,布置任务。他要查证大王的真实身份,同时准备撤离路线——无论结果如何,北狄王庭都已不安全。
夜幕降临,魏劭换上夜行衣,悄悄潜入王庭禁地——大王的私人帐篷。凭借高超的轻功和夜色掩护,他避开了巡逻的侍卫,从帐篷后方潜入。
帐内陈设奢华,却空无一人。魏劭迅速搜查,在床榻下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中藏着一本册子,记录着与西域某国的秘密往来,还有...一张人皮面具!
"果然..."魏劭刚要将证据收好,突然听到脚步声逼近。他迅速藏到帐内立柱后。
帐帘掀开,大王阿史那雄和二王子阿史那鹰走了进来。令魏劭震惊的是,阿史那雄一进帐就撕下了自己的脸——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西域人面孔!
"废物!"假大王怒骂,"连个魏劭都解决不了!"
阿史那鹰低头认错:"他警惕性太高...下次一定..."
"没有下次了!"假大王冷笑,"三日后大宴,我要当众揭露他的'叛逆',然后..."他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魏劭屏住呼吸,悄悄后退。就在他即将退出帐篷时,不小心碰倒了一个花瓶!
"谁?!"假大王厉喝。
魏劭知道无法隐藏,索性冲了出去!侍卫们闻声而来,他左冲右突,连伤数人,终于杀出重围。
"抓住他!格杀勿论!"假大王的怒吼响彻王庭。
魏劭一路狂奔,身后追兵如潮。箭矢不断从耳边呼啸而过,有一支甚至擦破了他的脸颊。他顾不上擦拭血迹,直奔自己的住处——证据必须立刻送出去!
刚冲到住处附近,一支冷箭突然从侧面射来,正中魏劭大腿!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都督!"阿史那云不知从哪冒出来,扶起他就跑,"跟我来!"
魏劭咬牙拔出箭矢,跟着阿史那云七拐八绕,来到一处隐蔽的马厩。
"从这里走!"阿史那云牵出一匹快马,"沿着月亮河向东,有我们的人接应!"
魏劭翻身上马:"公主为何帮我?"
阿史那云眼中含泪:"因为我父亲...真正的大王子...他一直反对战争。我不能看着北狄被西域人操控!"
魏劭深深看了她一眼:"多谢。请转告大王子,我必会回来救他。"
说完,他一夹马腹,冲入茫茫夜色中。身后追兵的火把如繁星点点,却越来越远...
三天后,当魏劭历尽艰险逃到边境时,已是伤痕累累,筋疲力尽。所幸边境守将是他旧部,立刻将他护送到安全地带。
"都督,要立刻回京吗?"守将问。
魏劭摇头:"先给京城送信。"他写下两封信,一封给皇帝,揭露北狄大王被调包的惊天阴谋;另一封给乔微,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安,勿念,归期近。"
写完信,魏劭终于支撑不住,昏睡过去。梦中,他再次见到了乔微。她站在一片金红色的光芒中,对他微笑。
"我回来了..."他在梦中轻语。
第二十五章 归途相逢
京城,乔微收到魏劭密信的那一刻,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姐?"青竹闻声进来。
乔微将信纸紧贴胸口,眼中含泪:"他要回来了...魏劭要回来了!"
这一个月来,她日夜担忧,全靠萨仁的镇血散和与魏劭的梦中相见支撑。如今终于等到他平安归来的消息,如何不喜极而泣?
"快去告诉徐令!"乔微擦去眼泪,"让他准备迎接都督回府!"
青竹刚要离开,乔微又叫住她:"等等...先别声张。"她想起乔莹的警告,皇帝对魏劭的态度暧昧不明,"等都督快到京城再说。"
青竹点头离去。乔微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出神。魏劭信中没说具体归期,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快到了。
这种预感在三天后的夜晚变得尤为强烈。乔微辗转难眠,总觉得心口发烫,手腕上的血管再次泛起诡异的金红色。
"又要发作了吗..."她轻叹一声,取出镇血散服下。
药效发作后,乔微迷迷糊糊睡去。梦中,她看到魏劭骑着一匹黑马,在官道上疾驰。他脸色疲惫却坚定,眼中闪烁着归心似箭的光芒。
"魏劭..."乔微在梦中轻唤。
马背上的魏劭似有所感,突然抬头看向天空:"乔微?"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路旁树林中射出,直取魏劭后心!
"小心!"乔微惊呼,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浑身冷汗,心跳如鼓。那梦境太过真实,不像是普通的梦,而是...血脉相连的预警!
"徐令!"乔微顾不上更衣,穿着寝衣就冲出门外,"快派人去北门官道接应都督!他有危险!"
徐令虽不明就里,但见乔微神色惊慌,立刻点齐亲兵出发。
乔微在府中坐立不安,每隔片刻就问一次有无消息。直到天光微亮,徐令才匆匆回来,脸色异常难看。
"怎么了?"乔微心头一紧,"都督呢?"
徐令侧身让开,两名亲兵抬着一副担架进来。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面色苍白如纸——正是魏劭!
乔微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她强撑着一口气冲到担架前:"魏劭!"
魏劭微微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没...没事...箭上...无毒..."
乔微这才看到他左肩插着一支箭,伤口周围已经泛黑。她立刻指挥将人抬进内室,同时命人准备热水、干净布巾和她的医药箱。
"在哪里发现都督的?"她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
徐令低声道:"北门外十里处的树林。都督一人独行,被五名刺客伏击。我们赶到时,他已经解决了三人,但自己也..."
乔微心头一痛。魏劭定是归心似箭,才会抛下亲兵独自先行。
"刺客身份?"
"都服毒自尽了。但从武器看..."徐令欲言又止。
"是乔家的人?"乔微冷声问。
徐令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乔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好个乔莹,好个皇帝!一面假意关怀,一面派人暗杀!
"此事暂且保密。"她沉声道,"对外只说都督染了风寒,需要静养。"
徐令领命而去。乔微专心为魏劭处理伤口,发现虽然箭上无毒,但伤口极深,差一点就伤到心脉。
"傻不傻..."她轻声责备,手上动作却轻柔至极,"为什么要一个人先回来..."
魏劭虚弱地握住她的手:"想...早点见到你..."
乔微鼻尖一酸,差点落泪。她俯身在魏劭额头上轻轻一吻:"现在见到了,好好养伤。"
接下来的日子,乔微寸步不离地守着魏劭。他的伤势比想象中严重,高烧反复,时有呓语。乔微不眠不休地照料,甚至偷偷用自己的血入药,加速他的恢复。
五日后,魏劭终于脱离危险,气色好转。乔微这才松了口气,自己也累得趴在床边睡着了。
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睁开眼,正对上魏劭温柔的目光。
"醒了?"他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乔微直起身,检查他的伤口:"还疼吗?"
魏劭摇头,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他环顾四周,"我昏迷了多久?"
"五天。"乔微倒了杯水给他,"皇帝派人来问过三次,都被我以'会传染'为由挡回去了。"
魏劭冷笑:"他当然关心...我手上有北狄大王被调包的证据。"
乔微惊讶:"真有此事?"
魏劭点头,简单讲述了北狄之行的发现。乔微听完,眉头紧锁:"这么说,北狄近年来的好战政策都是西域人在背后操控?"
"不错。真正的大王恐怕早已遇害。"魏劭沉声道,"我已将证据呈送皇帝,看他如何决断。"
乔微犹豫片刻,还是将乔莹来访和刺客之事告诉了魏劭。魏劭听后,眼中寒光闪烁:"皇帝这是要兔死狗烹啊..."
"我们该怎么办?"
魏劭思索片刻:"先按兵不动。我伤势未愈,皇帝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倒是你..."他担忧地看着乔微,"血脉变异的情况如何了?"
乔微展示手腕,血管中的金红色已经淡了许多:"萨仁的镇血散很有效。她说...我们心意相通也有助于稳定血脉。"
魏劭轻轻抚摸她的手腕:"这次多亏了你。若非梦中预警,我恐怕..."
乔微捂住他的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魏劭拉过她的手,在掌心轻轻一吻:"好,不说。"他凝视着乔微的眼睛,"乔微,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离开京城吧。"
乔微一怔:"去哪里?"
"回我母亲的故乡,江南。"魏劭眼中浮现向往之色,"那里没有权谋争斗,只有小桥流水。我们可以开间医馆,你行医,我..."
"你负责抓药?"乔微轻笑。
魏劭也笑了:"只要你愿意。"
乔微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我愿意。"
两人相拥而坐,窗外阳光正好,仿佛所有的阴谋与危险都暂时远去。然而,他们都清楚,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