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乔微回到座位，魏劭在桌下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乔微回以安抚的微笑，示意自己没事。

宴席继续进行，北狄使者突然提出："陛下，我王还有一事相求。"

"讲。"

"我王欲续前缘，再续和亲之好。特命外臣带来公主一位，愿许配给..."使者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魏劭身上，"魏都督为平妻。"

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乔微心头一震，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魏劭面沉如水，正要开口拒绝，皇帝却先发话了：

"哦？北狄公主现在何处？"

使者拍了拍手，殿外走进一位身着北狄华服的女子。她约莫十八九岁，容貌艳丽，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

"参见陛下。"北狄公主行了个标准的汉礼，声音清脆，"小女子阿史那云，拜见大汉天子。"

皇帝满意地点头："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魏爱卿，你以为如何？"

魏劭起身，声音冰冷："回陛下，微臣已有妻室，不敢委屈公主。"

皇帝不以为然："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寻常事。更何况这是两国邦交..."

"陛下！"魏劭突然单膝跪地，"微臣与内子患难与共，生死相许。此生绝不二娶！若陛下强求，微臣宁愿解甲归田！"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满座皆惊。乔微眼眶发热，没想到魏劭会当众如此表态。

皇帝脸色阴沉，正要发作，北狄公主却突然开口："陛下，魏都督情深义重，云儿敬佩。不如这样，云儿暂留中原学习礼仪，婚事...日后再议如何？"

皇帝顺台阶下："公主大度。既如此，就依公主之意。"

宴席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乔微注意到，那位阿史那云公主频频看向魏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宴后，皇帝单独召见了魏劭和乔微。

"魏爱卿今日让朕很为难啊。"皇帝冷声道。

魏劭跪地请罪："微臣鲁莽，请陛下责罚。"

皇帝摆摆手："罢了。你对夫人一片真心，朕也不忍拆散。"他话锋一转，"不过北狄之行，朕准了。但有两个条件。"

"陛下请讲。"

"其一，灵毓夫人必须留在京城。"

魏劭脸色顿变："陛下！"

"听朕说完。"皇帝打断他，"其二，你必须在三个月内返回。若逾期不归..."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乔微一眼。

魏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得不低头："微臣...遵旨。"

离开皇宫，魏劭一路沉默。回到府中，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手掌流下。

"魏劭！"乔微心疼地抓住他的手，"别这样..."

"我怎能丢下你！"魏劭声音嘶哑，"皇帝分明是要拿你当人质！"

乔微轻轻为他包扎伤口："我不会有事的。陛下还需要我的巫血，不会轻易伤害我。"

魏劭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乔微，我..."

"去吧。"乔微靠在他胸前，轻声道，"去见你父亲最后一面。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魏劭低头吻她的发顶："三个月内，我必归来。若皇帝敢动你一根汗毛..."

"嘘..."乔微捂住他的嘴，"别说晦气话。"

两人相拥而立，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

第二十章 离别前夕

北上的日子定在三天后。魏劭忙着安排府中事务，挑选随行亲兵，而乔微则为他准备各种药物和行装。

"这件狐裘带着，北狄天寒。"乔微将一件厚厚的白色狐裘放进箱笼。

魏劭从背后抱住她："够了。带太多反而累赘。"

乔微转身，将脸埋在他胸前："我担心..."

"担心什么？"

"那个阿史那云公主...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乔微闷闷地说。

魏劭轻笑，抬起她的下巴："吃醋了？"

乔微脸一红："才没有..."

魏劭吻了吻她的鼻尖："放心，我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乔微心头一甜，却还是担忧："北狄王庭内部复杂，你这一去..."

"我会小心。"魏劭郑重承诺，"为了你，我也会平安回来。"

两人正说着，徐令匆匆来报："都督，北狄公主来访！"

魏劭皱眉："就说我不在。"

"她说...是来见夫人的。"徐令尴尬地补充。

乔微和魏劭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片刻后，阿史那云被引入花厅。她换了一身汉家女子的装束，倒也别有一番风韵。

"冒昧来访，还请魏夫人见谅。"阿史那云行礼道，态度比宫宴时谦和许多。

乔微还礼："公主客气了。不知有何指教？"

阿史那云看了魏劭一眼："可否...单独与夫人一叙？"

魏劭不动如山："内子身体不适，不便久谈。公主有话不妨直说。"

阿史那云咬了咬唇，突然跪下："求魏都督救我北狄百姓！"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乔微和魏劭都愣住了。魏劭皱眉："公主这是何意？"

阿史那云抬头，眼中含泪："实不相瞒，我父王...不，是大王他并非真心想迎都督回去继承王位。这是个陷阱！"

乔微心头一紧："公主请起来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阿史那云起身，低声道："大王年迈昏聩，被二王子蛊惑，意图加害都督。他们计划等都督一到北狄，就以'叛国'罪名处决，然后借此激怒大汉，挑起战争！"

魏劭眼神锐利："公主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父王...大王子一直反对战争。"阿史那云泪光盈盈，"他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阻止这场阴谋。所以我主动请缨来和亲，实则是为了...见都督一面。"

乔微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不似作伪："公主可有证据？"

阿史那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父王亲笔所写，详细记录了二王子的阴谋。"

魏劭接过信仔细阅读，脸色越来越凝重。信中确实揭露了一个惊天阴谋——北狄二王子意图借魏劭之死挑起两国战争，然后趁机联合西域诸国瓜分中原！

"公主大义，魏某感激。"魏劭郑重行礼，"但此事重大，需从长计议。"

阿史那云点头："我明白。三日后使团启程，我会随行。届时..."她看了乔微一眼，"希望都督做出明智选择。"

送走阿史那云后，乔微忧心忡忡："她说的是真的吗？"

魏劭沉思片刻："半真半假。北狄确有主战派，但大王子是否真的反对战争..."他摇摇头，"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乔微握住他的手："那你还去吗？"

"去。"魏劭眼神坚定，"但要做足准备。"

当夜，魏劭秘密召集了最信任的几名将领，制定了详细的计划。乔微则为他准备了各种解毒药和伤药，每一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个红色瓶子是救命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乔微叮嘱道，"服用后会激发潜能，但药效过后会极度虚弱。"

魏劭接过药瓶，突然将她拉入怀中："等我回来。"

乔微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道："我等你。"

两人相拥而眠，却都无心睡眠。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影子，如同他们纠缠的命运。

第二天清晨，魏府来了位不速之客——乔微的生母林氏！

"娘！"乔微惊喜地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林氏比乔微记忆中消瘦了许多，但精神尚好。她向魏劭行过礼后，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听说你用了巫血？让娘看看..."

乔微伸出手腕，林氏仔细把脉后，眉头紧锁："血脉之力消耗过度，需要静养。"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娘这些年攒下的血灵芝精华，每日一滴，连服七日。"

乔微接过玉瓶，心头一暖："谢谢娘。"

林氏又看向魏劭："都督此去北狄，凶险异常。老身有一物相赠。"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是一枚古朴的骨哨："这是我巫族圣物'唤灵哨'，危急时吹响，可驱百毒，退千邪。"

魏劭郑重接过："多谢岳母。"

林氏摇摇头："微儿既嫁与你，便是你的人了。只盼你平安归来，莫负她一片痴心。"

魏劭看了乔微一眼，郑重承诺："魏某此生，绝不负她。"

林氏满意地点头，又拉着乔微说了许多体己话，直到宫中来人催促才离去。

离别前的最后一晚，魏劭和乔微相拥而坐，谁也不想睡去。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乔微突然问，"你连盖头都不愿掀..."

魏劭轻笑："那时我以为你是乔家派来的眼线。"

"现在呢？"

"现在..."魏劭低头吻她，"现在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乔微仰头回应他的吻，两人唇齿相依，仿佛要将分离数月的思念都预支殆尽。

"魏劭，答应我一件事。"吻毕，乔微轻声道。

"你说。"

"若北狄真如阿史那云所说那般危险...你就别去了。"乔微眼中含泪，"我舍不得..."

魏劭拇指轻抚她的眼角："我答应你，若事不可为，立刻抽身而退。"他捧起她的脸，"但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许再轻易使用巫血。"

乔微点头："我答应你。"

窗外，东方已现鱼肚白。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