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离开不到一个时辰,诚儿便追了过去。
可惜,他还是去晚了一步。
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她们会在路上遭遇山匪。
婷儿她爹为保护自己妻女拖着残缺的腿硬生生挨了土匪六刀,死不瞑目。
婷儿她娘脸上被人用刀划花了脸,又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受辱,流下血泪晕厥过去。
连婷儿不堪受辱,自尽了。
等诚儿过去的时候,只带回了两具尸体和何氏,也就是连娘子。”
宋良辰听着,心里沉重无比,面上的八卦模样变得沉重,静静地望着妇人泛红的眼眶。
“诚儿那时候伤心欲绝,竟然办了冥婚!谁都没拦住。不久后,张家的人便来了。
得知诚儿所为之事,大发雷霆,放话,张家与孙家老死不相往来,不久后果然升迁去了京城,自此再没回来。
后来,诚儿便整日不回家,自己改习武,拜了师父,发誓要给婷儿报仇。可他一人,又怎敌得过一窝土匪?
上山杀贼反被捕,后来还是四顾门的人出面救了他,清剿了贼窝。
但诚儿,也与我们彻底离心。每日忙碌在这孙氏酒馆,不再过问家族之事。
就连去年他爹过世,他都只回去待了三天!”
妇人哭得十分伤心,瘦得皮包骨头的胸脯剧烈起伏,宋良辰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就得嘎。
但让她看待这事儿吧……
啧,很难评。
只能说是各有各的想法。
如今,再想回到从前已经是痴人说梦了。
但孙夫人都病成这样了,估计孙二公子也没那么恨她了吧?
可他爹的死都没撼动他仇恨的心……
但是他看到孙夫人这样明明很担心啊?
啧,随便吧,她一个局外人瞎什么操心?
于是,宋良辰上前几步,用擦桌子的抹布(已经洗干净的那种)拭去孙夫人面上泪痕,道:“夫人别伤心了,二掌柜看您病重也很急的,想来应该是放下了。”
“真的吗?”
孙夫人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宋良辰昧着良心,微笑开口:“一定是的,他刚刚急得都哭红了眼睛呢。”
她当时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她不确定了,那到底是担心哭的还是……
宋良辰当时偶然瞧了一眼二掌柜,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快意。
这这这……
宋良辰停止了自己危险的想法,开口道:“夫人你……”
但话一出口就被打断了。
“你说,他如此担心我,那我如今是不是求他什么,他都会应下呢?”
宋良辰:……
道德绑架?!
虽然很没道德,但估计挺有用的。
于是宋良辰十分肯定道:“会的,二掌柜是个心善之人,面对自己亲生母亲的请求,一定会答应的。”
孙夫人忽然笑了,笑得她眼泪都出来了,笑得面皮都皱到了一起,笑得声音都哑了,她才停下。
宋良辰在一旁站着,一时间连管理面部表情都忘了,万分震惊得盯着孙夫人,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额头后背均被冷汗浸湿。
神…神经病吧?!!!
宋良辰无声咽了口唾沫,等着她的后话。
“宋姑娘,你觉得…诚儿怎么样?”
宋良辰闻言,心中警铃大作,这这这!!!
她要是回复,人挺不错的,那她是不是隔天就得跟他成亲了?!
“回夫人,小女觉得二掌柜对手底下的伙计们都很好,是个善良的人,对心爱的女人矢志不渝,是个痴情的人,担忧夫人您的病情,是个孝顺的人…这般好的人,自然该与大户人家的小姐相配才是!”
孙夫人幽幽望她,半晌不说话。
宋良辰也不怯,就这么一直与她对望。
笑话,她绝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妥协!
“呵呵,你这丫头,怎的这般警惕,只是问问你的想法罢了,诚儿从始至终心里只有她连婷儿,我是知道的。”
孙夫人虚弱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宋良辰听后整个人放松不少,倒了杯水给孙夫人送过去。
“夫人,喝茶。”
孙夫人抿了抿干裂的唇,微笑接过:“还是你贴心啊。”
与此同时,孙诚那边,正在召集有能力的江湖人士。
据说是要当护卫,一日二两银子。
有不少人都积极听说了,一时间报名摊子前挤满了人。
而此时又是正值晌午,李莲花来镇上给木匠们买饭,恰巧碰见这一幕。
“敢问兄台,前面这是在干嘛呢?怎么那么多人啊?”
李莲花随即拦住一位路人,问道。
那人见李莲花面生,又观他这通身的江湖气质,觉得他可能也会去报名,开口道:“害,这不是镇上孙家的二公子孙诚要招护卫吗,专要江湖人士,一日二两银子呢!有不少人在那儿排队等着呢!”
李莲花想起了几日前他买的那坛梨花白,又道:“这孙二公子干嘛突然要招护卫啊?”还只要江湖人?
那人摆了摆手,面上有些许不耐:“谁知道啊!那大户人家的事,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没法知道啊。”
李莲花点头道:“多谢兄台告知。”
“小事小事。”
李莲花本想着转身去酒楼买些吃食便回去,可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宋良辰,那个满脸写着:“我很好骗,快来骗我”的模样单纯的姑娘。
她,是孙氏酒馆的伙计来着吧?
对于孙家的事,她想必会比别人知道的多些。
可随即脚步一顿,却忽然想到自己如今,已不再是昔日那个四顾门门主李相夷了,他,是李莲花。
罢了罢了,便权当是去看看那位宋姑娘了。
李莲花步子轻快地朝着酒馆方向去了,而街边摊子旁,依旧在有条不紊地登记着来报名人员的信息。
“叫什么?”
“钱四”
“有什么本领?”
“一手长刀了结过不少人的性命,江湖人称冷四刀。”
“你住在哪里?”
“近五日,我都在来福客栈歇着。”
“好,有消息我们会去找你的。”
“下一个——”
一位五大三粗的壮汉上前,坐在了木凳上。
“叫什么?”
“齐三”
“有什么本领?”
“擅长用双刃,近战。”
“你……”
没继续听这人问话,他又道:“或许,你也可能听说过我另一个名号——齐影刺客。”
正在记录的笔忽然停住,笔尖墨迹在纸面上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