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7日雪

我的课桌抽屉里藏着一把美工刀。刀刃很薄，在皮肤上划出的红线会慢慢渗出血珠，像窗外那些迟迟不肯落下的雪。医生说这叫"情绪调节"，但我知道，这不过是给腐烂的内核裹上糖衣的说法。

教室的暖气太足了，热风烘烤着后颈的伤疤，痒得像有蚂蚁在爬。我机械地转着笔，看着它在指间一次次坠落——就像我的人生，永远接不住。

直到她推门进来。

冷风卷着雪粒扑进教室，她发梢沾着的雪花没有立刻融化，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班主任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摘围巾时，袖口滑落的浅绿色毛衣像冻土里冒出的第一株新芽。

"同学。"

她突然转头，递来一块薄荷糖。塑料糖纸在她掌心窸窣作响，我盯着她虎牙上的光斑，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在发抖。

后来每次下雪，她都会在窗台堆一排小雪人。今天我的美工刀又不见了，课本里却多了张便签，上面画着个撑伞的雪人，旁边写着："借你一点晴天"。

钢笔水晕开了字迹，像正在融化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