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清冷的声音,在狭窄通道里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虞昭昭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那片叶子。叶子触感粗糙,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散发着一股极其清冽、类似薄荷混合着松针的奇特气味。这气味冲入鼻腔,竟奇迹般地稍稍压下了喉咙里的苦涩和灼烧感。
她没多想,也顾不上脏不脏,直接把叶子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强烈的清凉苦涩感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这股霸道的苦涩之后,紧跟着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感,顺着喉咙一路滑下,所过之处,那股火辣辣的灼痛感竟真的迅速消退,喉咙里的堵塞感和恶心感也缓解了大半。
“咳咳…这…这是什么?”虞昭昭含着满嘴的苦汁,含混不清地问,声音嘶哑。
“清瘴。”张起灵言简意赅,似乎觉得解释两个字都多余。他已经移开目光,手电光束投向通道深处未知的黑暗,侧脸线条依旧冷硬如石刻。
“清瘴草。”吴邪缓过一口气,听到声音,立刻认了出来,声音带着惊喜和一丝后怕,“好东西!专门克制各种地下秽气和毒瘴!小哥,你身上还有吗?胖子都快咳断气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从自己那件深色外套一个不起眼的内袋里,又摸出两片同样的叶子,随手抛给吴邪。
吴邪如获至宝,赶紧塞了一片给还在捶胸顿足的王胖子:“胖子!快嚼!能解毒!”
王胖子接过叶子,看都没看就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整张胖脸瞬间扭曲,发出“呕”的一声干呕:“我…操…苦…苦死胖爷了!”
但很快,他也感受到了那股霸道的清凉,剧烈咳嗽奇迹般地平息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哎?神了嘿!”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惊奇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片叶子。
虞昭昭也感觉好多了,虽然嘴里还残留着浓重的苦涩,但喉咙和肺部的灼痛感基本消失。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的擦伤却疼得她“嘶”地抽了口冷气。
“别乱动!”吴邪赶紧按住她,“毒雾虽然散了,但皮肤上的伤口沾到也可能中毒,胖子,急救包。”
王胖子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卸下背包,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张起灵却已经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伸手抓住了虞昭昭那只擦伤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虞昭瑟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他牢牢扣住。
“小哥?”吴邪有些惊讶。
张起灵没理会,另一只手已经从自己腰间一个同样不起眼的小皮囊里,倒出一点灰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带着一股极其清淡、近乎无味的药香。他极其精准地将粉末均匀地撒在虞昭昭手掌的几处擦伤上,然后又同样处理了她膝盖的伤口。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极其短暂、轻微的刺痛,随即就被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取代,火辣辣的痛感迅速消退。
做完这一切,张起灵松开手,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他甚至没看虞昭昭的反应,手电光再次投向黑暗深处,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虞昭昭看着自己手上那层薄薄的灰白药粉,又抬头看看张起灵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又漏跳了一拍。刚才被他抓住手腕的冰冷触感仿佛还残留着。这人…到底是冷漠还是…?
“嘿,小锦鲤,面子够大啊!”王胖子一边给吴邪递消毒棉片,一边咂着嘴,眼神在虞昭昭和张起灵之间来回瞟,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小哥这宝贝疙瘩一样的金疮药,胖爷我上次差点被粽子开膛破肚才蹭到一点!啧啧啧…”
“胖子!少说两句!”吴邪瞪了王胖子一眼,但看向虞昭昭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和复杂。小哥的举动…确实反常。
虞昭昭脸上发烧,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自己手上的药粉:“谢…谢谢小哥。”声音细若蚊呐。
“嗯。”前方传来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单音节,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