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笔记—张起灵

“操！踩线了！”王胖子破口大骂，声音都变了调。

吴邪脸色剧变，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虞昭昭因为要撞上他而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闪，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向左侧歪倒。而她那只慌乱中踏出去想要稳住身形的右脚，不偏不倚，正重重地跺在左前方一块颜色略深、微微下陷的方形石板上。

就是那块石板！

随着虞昭昭这一脚跺实，那石板猛地向下沉陷了足有一寸深。

“嗤嗤嗤——！”

凄厉到足以刺穿人耳膜的破空声如同地狱的丧钟，骤然响起。

无数道冰冷的乌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骤然爆发的暴雨，从他们前方两侧的墓墙中激射而出。

那是淬了剧毒、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短小弩箭，箭矢密集得几乎没有缝隙，瞬间封死了整个墓道的横截面。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道道模糊的轨迹。

目标，正是他们刚才即将踏足的那片区域。如果刚才张起灵没有停下，或者吴邪、王胖子多走了一步，此刻必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射成刺猬。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虞昭昭被这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因为歪倒的姿势和巨大的惯性，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躲避动作。

只能眼睁睁看着几道最边缘的乌光，撕裂空气，朝着她歪倒的方向凶狠地攒射而来，那幽蓝的箭头在她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完了！

绝望的念头刚升起。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预料中利箭贯体的剧痛没有传来。

虞昭昭只感觉自己歪倒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异常坚硬、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温度的“障碍物”上。

是张起灵。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不知何时已经闪电般回身，没有拔刀格挡那致命的箭雨——因为箭雨的目标并非他们此刻所在的安全区域。

他只是极其精准地、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挡在了虞昭昭倒下的路径上，充当了一堵人墙。

虞昭昭的脸颊重重地撞在他胸前。

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下方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的坚硬触感，以及一种沉稳有力的心跳震动，透过骨骼清晰地传递过来。

一股清冽干燥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味，猛地冲入她的鼻腔，瞬间盖过了墓道里腐朽的空气。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箭雨的尖啸声在耳边轰鸣。

而她，被圈在这个冰冷又带着一丝莫名温度的“避风港”里。

预想中被推开或者被无视的情况没有发生。张起灵的身体稳如泰山，甚至在她撞上来的瞬间，一条手臂极其自然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在她腰侧极其轻微地挡了一下，并非拥抱，更像是一种防止她因撞击而二次摔倒的本能支撑。

这个支撑的动作极其短暂，快得如同错觉。箭雨刚歇，那手臂带来的微弱力道瞬间消失。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最后几支弩箭钉入对面的墓墙，发出“咄咄”的闷响，箭尾兀自震颤不休。墓道里只剩下箭矢插入石壁的沉闷余音和令人窒息的寂静。

浓烈的铁锈和硝石味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痒。

“我的亲娘姥姥！”王胖子心有余悸的粗喘打破了死寂，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瞬间冒出的冷汗，看着前方地面上、墙壁上密密麻麻插着的幽蓝弩箭，倒抽一口凉气，“这他娘的…是连环翻板加毒弩阵。要不是小哥…要不是…”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猛地转向还贴在张起灵胸前的虞昭昭，眼珠子瞪得溜圆，后半句话硬生生卡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吴邪也惊魂未定，脸色发白，手电光扫过那片死亡的区域，又迅速移向虞昭昭和张起灵。

当他看到虞昭昭几乎是“埋”在小哥怀里，而小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把她推开，反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般站在那里时，吴邪脸上的震惊简直比看到粽子复活还要夸张，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充满了荒诞感。

虞昭昭自己也懵了。

脸颊下是坚硬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冽又陌生的气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的起伏和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她的耳膜。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恐惧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让她身体僵硬，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思考。

直到那支撑在她腰侧的微弱力道彻底消失，她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张起灵胸前弹开。

“对…对不起！”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脸颊滚烫，语无伦次，恨不得再次钻进地缝里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绊了一下…”

她慌乱地解释着，目光根本不敢去看张起灵的脸，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沾满泥巴的鞋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刚才那一下撞击，还有那短暂到近乎虚幻的支撑…让她大脑一片混乱，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窘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强大存在庇护后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