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林诺声音发紧。

　　"一。"

　　夜风卷起黄铉辰的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疤痕。林诺想起在化工厂初遇时，他指节上的血也是这样暗沉的褐色。

　　"二。"

　　水塔的铁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林诺的余光瞥见脚下遥远的车流，像一条闪烁的毒蛇。她突然想起书包侧袋里还装着防狼喷雾——他曾经提醒过她要带的。

　　黄铉辰的嘴唇无声地做出"三"的口型。

　　林诺猛地掏出喷雾，却在按下阀门的瞬间被他扣住手腕。金属罐子坠落在铁网格上，发出清脆的弹跳声，最终从缝隙跌落深渊。她听见遥远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落地声。

　　"进步了。"黄铉辰居然在笑，虎牙尖抵着下唇，"但是你不会真的打算喷我吧？"他松开她的手腕，那里已经浮现淡红色的指痕。

　　月亮从云层后浮现，将两人的影子钉在水塔外壁上。林诺发现自己面对他时的烦躁和无奈正在变质，成为某种更粘稠的情绪。

　　黄铉辰明显察觉了这种变化，他后退半步，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

　　"吃吗？"糖纸在月光下泛着浅青色，"最后一块。"

　　林诺摇头，看着他将糖果抵在齿间咬碎。透明的糖渣沾在他唇角，像个不合时宜的少年。她荒谬地失了神，真心觉得面前这张脸漂亮得有些不可理喻。

　　于是她别过脸，不再看他。月光在废弃水塔的钢架上流淌，将锈迹斑斑的金属染成银灰色。她听见黄铉辰点燃香烟的声音，烟草燃烧的焦甜味混着夜风灌入鼻腔。

　　"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他吐出一口烟雾，"就像现在这样，发现自己着迷了，但是又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林诺沉默地看着城市灯火。某个瞬间，她感觉黄铉辰的气息靠近，却没有躲开。他的嘴唇停在距她耳垂一厘米处："送你个礼物。"

　　冰凉的金属贴上她的掌心——她低头看去，是一条祖母绿色的猫眼项链。

　　猫眼石在月光下泛着妖冶的幽光。那光泽很特别，像是把整个城市的灯火都压缩进了这一小块矿石里。当夜风掠过水塔时，石芯处游过一道金色的光痕。

　　黄铉辰的指尖点了点石头表面，"在暗处会发光，像..."他忽然贴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像你刚才在澡堂的眼神。"

　　林诺条件反射般合拢手掌，将它藏进手里，猫眼石的棱角硌着皮肤。她注意到银质链扣上刻着细小的字母——HXC&LN，字迹歪斜，像是手工刻的。这个发现让她耳后泛起一阵燥热，比方才的亲吻更让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