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八分,林诺站在7号仓库前。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掠过她的发梢,铁皮门上的红漆剥落成斑驳的伤口。
当她抬手推门时,生锈的铰链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有人刚上过油。
仓库里出乎意料地明亮。天窗漏下的阳光在水泥地上切割出几何光斑,一架老式点唱机摆在中央,旁边是两张褪色的沙滩椅。
黄铉辰背对着她调试一台老式点唱机,黑色背心被汗浸出深色痕迹。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抛来一罐冰可乐:"马上就迟到了。"
易拉罐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林诺下意识接住,冰凉的触感让她一颤。
"这叫准时。“她故意晃了晃手机屏幕,“现在刚好三点。"
她对黄铉辰其实还有一丝的恐惧心理,但她想要试探,想要突破这层边界。
她向前走了几步,闻到了铁锈和汽油之外的味道——新鲜的血腥气。
黄铉辰正用绷带缠右手虎口的伤,听到动静头也不抬,用比平时哑的声音说:"关门。"
林诺关上门,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仓库激起回音。
"又接单了?"她嗅了嗅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语气很轻。
黄铉辰突然笑了,“抱歉,没洗干净我自己。”
林诺愣了,她还是没能适应这种突然性的略显下流的语言。
黄铉辰又甩过来个东西,她下意识接住——是盒草莓冰淇淋,盒子上全是水汽,还有他留下的指印。
"化了。"他扯掉绷带,伤口翻出鲜红的肉,"路上遇到个不长眼的。"
冰淇淋在掌心渗出粉色汁液。林诺盯着包装袋上的"罗森便利店"logo,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去我家楼下买的?"
黄铉辰终于转身,虎口处缠着的绷带正在渗血。他歪头打量她今天的装扮:oversize的白色衬衫,牛仔短裤下两条笔直白皙的腿,帆布鞋上沾着来时路上的蒲公英。
"你比昨天还要漂亮。"他突然伸手,拇指擦辻她耳后,"这里沾了花粉。”
这个动作让林诺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指腹有层薄茧,粗糙的触感像砂纸掠过丝绸。
“骗人,我来的路上根本没经过有花的地方。问你呢,是从我家楼下买的吗?”林诺缩缩脖子,躲开黄铉辰的手。
"顺便看了眼你卧室的窗帘。米色的,印着..."
"变态吧你!"林诺把冰淇淋砸过去。
塑料盒在空中爆开,草莓酱溅上他锁骨。黄铉辰舔掉那滴粉红色液体,突然起身,将她按在铁架上。生锈的金属硌得脊背生疼,他的膝盖顶进她双腿之间。
林诺一把推开他,语气听上去异常清醒:“别总是吃我豆腐。我们只是一起玩的关系而已,等你玩腻了,我就滚蛋。”
冰淇淋在水泥地上融化,像一滩稀释的血。
黄铉辰突然退开,从角落拖出那个老式点唱机。“说得好像你单方面付出一样,可我也在陪你玩啊。你不是很无聊吗?不然为什么要来赴约?”
林诺语塞,没回答,目光落在黄铉辰虎口处渗血的绷带上。“你受伤了?”
“被螺丝刀划的。”他转过身,嘴角挂着那种她熟悉的、带着恶意的笑,“怎么,担心我?”
林诺没理他,走到点唱机旁蹲下,指尖轻轻擦过唱针。机器突然发出沙沙的杂音,随后流淌出一段钢琴旋律—是她歌单里的《夏日终曲》。
“你最喜欢这首歌了,对吧?”黄铉辰看着林诺,又露出那顽劣的笑。
她猛地抬头,黄铉辰正歪着头看她,眼里带着得逞的愉悦。
“职业习惯。”他耸耸肩,“黑进你手机又不难。”
“变态。”
“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