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视厅警察学校教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粉笔灰与旧书本混合的味道。鬼塚教官的声音刚落下最后一个音节，教室里便响起此起彼伏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松田的声音打坡了这片平静，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大家的注意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短暂的沉默后，松田开口了，“带着荣耀和使命感服务国家和国民，无论何时都将公共利益置于个人之上。（降谷零）尊重人权，公正且亲切地履行职务，不因立场、身份而有丝毫偏颇。（伊达航）严守纪律，保证团结（萩原研二）每日三省吾身，提高能力，充实自我。唯有不断精进，才能不负所托。（诸伏景光）保持清正而踏实的生活态度…… 对吧？”刻意的停顿，松田望向鬼塚教官的眼睛。

话音落地，教室里空气似乎凝固了两秒。

鬼塚教官显然也没料到，他扶着讲台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结巴：“知、知道就好！” 他顿了顿，迅速调整表情，板起脸来，“那么，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回去都要认真复习。

”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瞬间恢复喧嚣。学员们收拾书本的碰撞声、互相打闹的笑骂声、讨论下午术科训练的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松田却没动，他看着鬼塚教官快步走出教室的背影，眉峰微蹙，眼神里满是不满。明明答对了，为什么会是这幅表情呢，不应该比较轻松吗？问题的答案现在没有人知道呢。

降谷零的视线落在松田脸上。阳光恰好落在松田微垂的眼睫上，给他眼底的阴影镀上一层金边。此时的松田已经收回了目光，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打了个带着慵懒尾音的哈欠，指尖挠了挠额前的碎发，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不知为何，降谷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松田回答时，尾音里那一闪而过的嘲弄，和他此的不在意，像两块拼图，仍不够拼出正确的图案，更多的拼图在将来将会慢慢到来，直至一切都铺展出来。

中午食堂

食堂里弥漫着味增汤和炸物的香气，金属餐盘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萩原研二正埋头对付一碗拉面，忽然听到对面传来 “咔哒” 一声轻响，抬头便看见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把餐盘放在桌上，脸颊微红地看着他。旁边的女友眼神也带着遮掩不住的期待。

“喂，萩原啊……” 女生的声音有点小，带着点试探，“要不要中午一起吃饭？”

萩原立刻露出招牌式的灿烂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当然…… 可以啦 ^▽^。” 他甚至特意模仿了女生发消息时喜欢用的颜文字语气，逗得对方 “噗嗤” 笑出了声。

邻座的松田阵平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从入学第一天起，萩原身边就没断过主动搭话的女生，他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和永远挂在脸上的笑容，简直是自带吸引体制。松田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戳着盘子里的炸猪排，咔嚓的咀嚼声成了他隔绝外界的屏障。

但他眼前怎么回事？一个餐盘 “咚” 地放在他对面，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松田皱眉抬头，在困惑中抬头。看清来人时，嘴角的弧度瞬间垮了下去 —— 降谷零正端着餐盘，没有询问，直接就坐了下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脸上带着笑意，对对面的人的不满视而不见。

“你坐这儿干什么？” 松田的语气算不上友好，他和降谷零关系，额，都是有目共睹的，基本一个照面就能吵起来。

降谷零却像是没听出他的不悦，唇角弧度更甚几分，语气里满是调侃：“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讨厌警察的吧。” 他特意加重了 “讨厌” 两个字，目光在松田脸上来回扫视，“难道你还是个病娇？”

“才不是！！” 松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炸了毛，手猛地拍在桌上，餐盘都跟着震了一下。周围几个学员闻声看过来，但看清是哪两位后，就纷纷退开了，只要是松田的性格真的惹不起啊。下一秒松田也勾起唇角，说出的话就异常尖锐，“即使是现在，我也还是会这么想…… 警察…… 都是一群王八蛋！”

“哈？！” 降谷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认真了起来。松田那句 “王八蛋” 像颗炸雷在他脑子里炸开，震得他半晌没回过神。他盯着松田那双写满厌恶的眼睛，困惑更甚：“那你课上怎么回事？”

“应付教官的呀，这还用问？” 松田嗤笑一声，用筷子挑起一块萝卜，“我总不能对着他说‘警察都是混蛋’吧？嫌被罚跑的圈数不够多？”

降谷零这才回过神，确实，以松田的性子，会乖乖配合才奇怪。可他心里那点违和感却没消失，反而更浓了。一个打心底里厌恶警察的人，为什么要进这所学校，这可是警察学校，他们是职业组，来这可不容易。

“喂，我说你问这个，是上课上傻了吗！” 松田见他半天不说话，不耐烦地挥了挥筷子，“没事就赶紧走，看着你影响食欲。”

降谷零没再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松田一眼，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可松田那句 “警察都是王八蛋”，却像根细针，扎在降谷零的心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警视厅警察学校资料室

资料室里静极了，几排顶天立地的书架投下深沉的阴影。这个地方平时根本没什么人会来，打扫就也没那么仔细了。空气中漂浮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降谷零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 “噼啪、噼啪” 的轻响。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小时。从食堂出来后，松田那句充满怨恨的话始终在他脑子里盘旋，他太想知道答案了，便到这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想知道的 ——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松田会警察有这么深的偏见？

“找到了！” 降谷零猛地攥紧鼠标，眼睛因兴奋而微微发亮。屏幕上跳出一则十几年前的新闻，标题赫然写着：《职业拳击手松田丈太郎因杀人嫌疑被逮捕》。

“哦，那个案子啊。”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

降谷零虽然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但还是被这道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到诸伏景光正站在他身后。

“景……”

“我还奇怪你怎么会在资料室，原来是在查松田的事。” 景光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新闻标题上，眼神暗了暗。

“嗯。” 降谷零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或许是因为幼驯染的突然出现“没想到是因为他父亲被逮捕……

”

景光叹了口气，靠在书架上回忆道：“我也是听研二说的。松田的父亲当时是轻量级的种子选手，离世界冠军头衔战只剩一个月。那天他训练完从健身房回家，路上看到两个人在巷口吵架，吵得很凶。”

“他没管？” 降谷零皱眉，这不像一个公众人物会做的事。

“嗯，因为马上就是头衔战了。”景光的声音低沉了些，“所以也就没多管闲事，绕路走了。可他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在那个巷口发现了其中一个男人的尸体。”

降谷零的心跳漏了一拍，隐约猜到了后续。

“警察调查时，有人说看到松田的父亲在案发时段出现在附近。更巧的是，死者以前也是拳击手，还和松田的父亲在擂台上交过手，当时闹得很不愉快。” 景光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架上的书脊，“就因为这些，警察直接断定是松田的父亲怀恨在心，动手杀了人，当天就把他抓进了警局。”

“后来呢？” 降谷零追问，手指紧紧攥住了鼠标。

“后来真凶自首了，是死者的商业伙伴，因为债务纠纷下的手。” 景光的语气里带着惋惜，“松田的父亲虽然洗清了嫌疑，但头衔战早就取消了，他的赞助商也撤了资。听说他那段时间把自己关在家里，对着电视里播放的别人的冠军赛发呆，后来就彻底放弃了拳击，开始酗酒…… 整个人都垮了。”

资料室里陷入了沉默。降谷零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松田的样子 —— 总是吊儿郎当，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却会在听到 “警察” 两个字时瞬间竖起尖刺。原来那些尖锐和抵触背后，藏着这样一段往事。父亲的职业生涯被警察的草率断送，家庭崩塌，换做是谁，恐怕都很难不怨恨吧。

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如果他这么讨厌警察，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降谷零喃喃自语，“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研二也很疑惑。” 景光摇了摇头，“也许…… 他有自己的理由吧。”

降谷零抬手看了眼表，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一点半。“哦，都这个时候了……”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虽然早了点，但还是先去术科训练楼吧。”

“怎么这么急？” 景光挑眉。

“今天是第一次手枪训练课。” 降谷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迟到了的话，鬼塚教官绝对会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景光却没有动，只是看着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zero，你先去吧，我还想在这里查点资料。”

降谷零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景光坐了下来，光线有些昏暗，看不清表情。“是吗？那我先走了，可别迟到哦。” 他叮嘱了一句，转身走出资料室，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带着一种压抑的慌乱。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降谷零的心猛地一沉，无声地在心里喊了一声：“hiro……”

他知道景光没说实话。景光在查的，他猜到了是什么。但只能等他自己说，心结才能打开，默默转身，朝着术科训练楼走去。

术科训练室

术科训练室里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十几名学员整齐地站在靶场前，手里握着沉甸甸的左轮手枪。鬼塚教官站在队伍前面，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声音洪亮如钟：“你们手里拿的叫 SAKURA！是日本警察正式采用的五连发左轮！”

他顿了顿，举起一张计分表：“射击测试，共打 4 轮，每轮 5 发，最后取分数最高的两轮统计得分。不到 70 分的，就算不及格！”

学员们顿时响起一阵小声的哀嚎，握紧手枪的手指都紧了紧。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鬼塚教官瞪了一眼，“开始！”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震得人耳膜发疼。降谷零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枪，右眼微闭，瞄准靶心。他的手臂稳得像磐石，呼吸均匀，扣动扳机的瞬间，手腕几乎没有晃动。

五声枪响过后，报靶员举起了牌子。“降谷零，五发全中十环！”

“厉害啊，降谷！” 站在旁边的萩原研二吹了声口哨，一脸惊叹，“你这枪法是开了挂吧？”

鬼塚教官也走了过来，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降谷，虽然你的枪法不错，但要记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有个学长，第一次试射就拿了满分！”

“哇 ——” 萩原研二夸张地吸了口气，“那岂不是天才？”

旁边的班长也凑了过来，一脸崇拜：“这个天才肯定在搜查一课，当王牌刑警吧？”

鬼塚教官的表情却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呃，这个…… 其实他现在已经辞职了，在米花町开了家侦探事务所……”

“不是吧？” 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放着王牌刑警不当，去当侦探？”

就在这时，一声懊恼的 “该死” 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松田阵平正盯着自己的靶子，上面每个弹孔的位置只是在六七环左右。“完全打不中啊。” 他皱着眉，把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鬼塚教官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怎么了？松田…… 喜欢打架又不会用手枪吗？”

松田连理都没理他，指尖划过枪管，忽然皱起眉：“这把手枪，是不是被谁摔过啊？” 他把枪口凑到眼前看了看，“左轮手枪可是经不起摔的。不会是弹巢的卡榫坏了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熟练地旋出弹巢，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鬼塚教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别胡说八道了！赶快射击！” 他转身走向其他学员，嘴里还在嘟囔，“真是的，就会找歪理，自己枪法烂还怪枪……”

“啊，喂…… 松田！？” 萩原研二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哭笑不得。

鬼塚教官好奇地回头，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 松田阵平居然坐在了地上，面前散落着一堆手枪零件，小到一颗螺丝都看得清清楚楚。而松田正拿着一个小零件在眼前端详，嘴里还念念有词：“啊，果然是弹巢的卡榫坏掉了！枪管和弹巢的轴线都没对齐，这样怎么打得中。”

“松田！” 鬼塚教官拳头捏得咯吱响，“赶快给我装回去！！” 他指着松田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这是警用装备？擅自拆解是要受处分的！”

松田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哈？”

“你 ——” 鬼塚教官气得说不出话，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旁边的萩原研二笑道：“哎呀，他又来了。”

“又？” 降谷零抓住了关键词，看向萩原。

萩原研二解释道：“阵平可是个拆解狂人！从小就这样，看到什么东西都想拆开看看里面的构造。” 他想起什么，笑得更开心了，“小时候他把邻居家的收音机拆了，装回去的时候多了三个零件，结果被追着打了半条街。”

“不过他对机械是真的厉害，” 萩原研二的语气里带着点自豪，“尤其是炸弹。他说拆炸弹和拆玩具没区别，都是看结构。”

站在旁边的班长听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像是第一次认识松田阵平。

鬼塚教官终于忍无可忍，吼道：“手枪训练终止！！所有人把装备还回去！松田，你给我站好，等会儿再收拾你！”

十分钟后，助理教官匆匆跑到鬼塚教官面前：“报、报告教官！还有一发子弹没还！”

“什么？！” 鬼塚教官的声音陡然拔高。

“在把所有手枪都收回保管库的时候，我重新数过了，实弹少了一发。” 助理教官擦了擦汗，看了眼旁边打着哈欠的松田，补充道，“不过，松田那把枪因为是零散的，还没回收……”

“松田？！” 鬼塚教官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站在走廊角落的松田，大步冲了过去，“你为什么还没有装回去？！”

松田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啊？明明是你要我站好的吧？

”

“算了……” 鬼塚教官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索性放弃了追究装枪的事，眼睛瞪得像铜铃，“赶快把你藏的子弹交出来！这次我可以当没看见，不然……”

“我根本没有拿子弹！” 松田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被冤枉的怒火，“我把所有子弹都打光了，空弹夹早就交给助理教官了，不信你问他！”

助理教官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迟疑道：“好像…… 确实收到过松田的空弹夹……”

“少胡说八道！” 鬼塚教官却根本不信，他认定了是松田在捣鬼，“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种事？！”

“你凭什么认定是我？！” 松田也恼了，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要炸开。

“好了好了！” 班长赶紧跑过来，拦在两人中间，脸上堆着笑，“教官，松田，都消消气。这次看在我这个班长的面子上，大家都别争了，子弹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就在这时，后勤部的老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图纸：“鬼塚教官，我们正在修补屋顶，能不能让我们在室内这边检查一下工作情况？”

鬼塚教官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对班长道：“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让他自己交出来！” 他特意加重了 “他” 字，显然还是认定了松田。

“是！” 班长敬了个礼。

松田听到这话，眼尾瞬间沉了下去，语气里满是嘲讽：“搞什么，连你也怀疑我？！”

班长却忽然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不是你拿的，对吧？”

“是啊。” 松田没好气地回答。

“那就昂首挺胸。” 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诚恳，“我会找出真凶，让他自首的。

”

“班长，你太天真了。” 降谷零忽然开口，“如果他不能自己洗清嫌疑，就会变得和他父亲一样…… 被警察的偏见毁掉。”

“哈，金毛混蛋，你知道什么！” 松田猛地转头，“你根本不了解我爸！”

“是啊，我的确不了解。” 降谷零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所以，能告诉我吗？顺便说说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要成为警察。”

松田看着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充满疯狂之色。“哼，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呢……” 他猛地举起拳头，眼神凌厉如刀，“等我先揍你一顿再说！！”

拳头带着风声，直冲降谷零的脸砸去。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阴影，原本要落下的拳头停了下来，不是犹豫，而是被一声巨响吸引了注意力“轰”屋顶破开一个大洞，木料和钉子之类的东西轰然坠下

作者来补前面的日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