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前挤时,人潮猛地一涌,月枳被个扛货的汉子撞得踉跄,手里的糖龙差点脱手。
楚昭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手臂半圈过来,掌心虚虚托着她的腰侧,没敢真的用力,只借着那点支撑让她稳住身形。
楚昭小心些。
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混着周遭的叫卖与笑闹,却像浸了水的棉线,轻轻勒在她心上。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襦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线的纤细,像一折就断的柳枝。
月枳抬头,正撞进他垂眸的目光里。
灯笼的光在他眼底碎成星子,平日里那层拒人千里的冰壳,不知何时融了道缝,漏出点软来,像初春化雪时,偷偷钻出冻土的草芽。
他呼吸里带着点糖画的甜香,拂过她的额角。
月枳非但没躲闪,反倒抬眼直直望过去,眸光清亮,像淬了星子的刀锋,精准地落在他微微发烫的耳廓上。
她指尖没松开他的袖口,反倒顺着布料轻轻往上滑,冰凉的指尖突然触到他泛红的耳垂
—那点温度烫得惊人,和他面上的平静截然不同。
楚昭浑身一僵,却硬是没动,只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月枳的指尖在他耳尖轻轻捻了下,像逗弄什么有趣的物件。
像逗弄什么有趣的物件,唇角勾起抹狡黠的笑,声音压得低低的,混着周围的喧闹,却带着点刻意的清晰,
月枳楚大人…你耳朵好红啊。
她的指尖凉得像浸过井水,偏生他的耳朵烫得像燃着小火苗,那点冷热相触,激得楚昭喉间发紧。
他垂眸望她,眼底翻涌着惊与乱,却被极好地压在平静的表象下,只声音沉了半分,
楚昭公主请自重。
月枳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点灼人的温度,小声嘟囔起来,
月枳摸一下就不自重了,那我上次要是把你看光了,你岂不要去我父皇面前告我状。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他强装的平静。
楚昭猛地偏过头,耳尖的红更甚,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日屏风后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她带着笑的眼,指尖划过锁骨的凉,此刻全化作滚烫的火,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窜。
楚昭公主慎言。
他的声音绷得发紧,带着点被戳破心思的狼狈,却仍强撑着镇定,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
她忽然拖长了语调,尾音拐着弯儿,
月枳噢。
他喉结滚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月枳已转身往戏台那边走,水绿色的裙摆扫过他的靴面,留下一阵淡淡的香。
月枳走了,再不去,前面戏台都要演完了。
楚昭望着她的背影,耳尖那点被她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偏生那温度却烫得他心头发慌。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莫名的躁动压下去,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脚步却比刚才近了些,仿佛怕她又在人潮里,闹出什么让他措手不及的“玩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