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里暖光灯照得人恍恍惚惚的,外面下起了大雨,惊雷一闪,照亮了整个房间,狂风骤雨初歇,可是贺青瑶看着那些雷的尾巴,却放松了一些。

我好害怕,我害怕你们消失不见,就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留下我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问题。

我好不容易忘记了的事情,又重新记起来了。

呜呜呜……呜呜呜……
她哭得稀里哗啦,好累好用力,好像要把坏情绪都给哭走,把坏事情都哭忘记。

没事,我们都在呢,有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孟祈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
凌晨,雨下的好大,点外卖也不方便了。
白晏去房间拿了一些吃的糕点过来。

吃点酸酸甜甜的吧,证明不是幻觉。

呜呜呜……呜呜呜,你真好,这么贴心,你不要死啊,我舍不得你。
江平安拿着荷花酥咬了一口,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贺青瑶,他不知道全部的过程,却知道贺青瑶收了欺负,然后好不容易从抑郁里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却又一次哭成这个样子。
他是心疼的,四个好朋友,都是心疼对方的。
从小长大的情谊,因为一次考试的失误,让他们分开了好久,让本来善良美好的贺青瑶变了一个人。
善良还在,但是让她不敢在踏步。
善良不是什么贬义词,却在善良稀缺的地方被当成贬义,圣母白莲花,本来也是好的词语,却被误解,被乱用,套上坏的皮,让她一切善意不值一提,反而变成了理所当然,变成了让别人可以变本加厉的摆布她的软肋。
他是男孩子,可同样也是被他们几个叫过几年的哥哥,他心疼这个妹妹,也心疼孟祈。
他的心思没有这么细腻,因为男女有别,贺青瑶不愿意告诉全部的内容,只能零零碎碎的说了一些看起来好像伤害不是很大的话,把话语转换了,说得无关紧要。
可真的无关紧要,她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贺青瑶渐渐的不在哭泣,喝了水,吃了荷花酥,感觉好多了。

今天我们在这里陪你吧,让孟祈和你一起睡,我和江平安挤一张床,你们看行不行?

我没有意见。
白晏机灵懂事,贺青瑶的梦魇如果再来一次,他们看着也放心,他们两个成年男人,要学会保护好朋友,保护这两个看起来无所不能实际还是未成年的妹妹。
她们需要面对现实,需要面对不好的苦与悲,需要成长,可是长大的代价是失去笑容失去自我,长大后又有什么意义,长大后变成了连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行尸走肉没了灵气活力生机,少了话里话外的聒噪,那这个代价是否太重了一些。
她们好像长大了,可是不过也只是个孩子,家里面不需要这么早让她们长大,不需要去接受什么成为光环万丈的闪耀少女,她们只需要成为自己就足够了。
老天的玩笑似乎有些过头了,没有重来没有如果,让一切措不及防,让她平平安安的过了完整童年后将所有的坏事一次性抛给她,让她倒下又站起来,一次次都这样,现在站起来了,可她遍体鳞伤。
少女时代的青涩,变成了岁月的沧桑,轮回了苦难,却还要歌颂苦难,向阳日的仰望,只留下泪水打湿的路,她能怎么办?她只能靠着自己一步步爬回去,一步步站起来,她以为逃离了地区就逃离了苦难,可记忆身体,都告诉她该铭记苦难,让她忆苦思甜,让她知道困难温阳,让她从山间决明子变成贫瘠土地里的野草。
上天还要别人把她作为一个优秀范例,一次次剖开她的心口,给别人看看,她是怎么愈合的,留下的疤痕,却在她的心头,却留不下施暴者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