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粥与掌心的温度

凌晨两点，寂静的房间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江添本就睡得浅，突然传来的一声压抑闷哼，像根细针刺破宁静，他猛地惊醒。伸手探向身旁，只摸到一片冰凉，盛望的床铺早已空了大半。

床头灯亮起的刹那，昏黄的光晕里，江添看见盛望蜷缩在飘窗角落，整个人像只受伤的小兽。少年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玻璃，指节因用力攥着睡衣下摆而泛白，平日里明亮张扬的眉眼此刻紧紧皱成一团，睫毛上还挂着因疼痛渗出的生理性泪珠。

"怎么不叫醒我？"江添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指尖触到盛望额角冷汗的瞬间，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那触感带着令人心惊的湿凉，仿佛寒意顺着指尖直往心里钻。

"不想吵到你......"盛望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费力喘气，"老毛病又犯了。"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绞痛突然袭来，他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捂住腹部，闷咳出声，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江添没有再多问，转身大步走向厨房。煤气灶燃起幽蓝的火苗，照亮他紧绷的侧脸。他熟练地舀出半碗小米，细细淘洗两遍，又切了几片新鲜生姜丢进砂锅。在等待煮粥的间隙，他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擦拭盛望脸上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随后，他将掌心反复搓热，隔着薄薄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按在盛望痉挛的胃部。

"疼就靠着我。"江添揽过盛望微微颤抖的肩膀，让少年整个人都陷进自己怀里。指腹贴着胃部，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打圈，从肚脐周围慢慢向上推揉。感受到手下紧绷的肌肉在自己掌心渐渐放松，江添悬着的心却依旧无法完全放下。盛望迷迷糊糊地蹭着他的颈窝，呼吸间夹杂着痛苦的抽气声，像羽毛一下下扫过他的心尖。

砂锅里的粥渐渐沸腾，咕嘟咕嘟的气泡声混着生姜的清香弥漫开来。江添把盛望小心安顿回床上，特意垫了三个枕头，让他能舒服地半靠着。他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又吹，待温度适宜才递到盛望唇边。可盛望却虚弱地偏过头："不想吃......"

"就喝两口，乖。"江添自己先尝了尝温度，耐心哄道，"小米暖胃，姜能止疼。"见盛望还是抗拒，他犹豫片刻，自己喝了一口温热的粥，然后低头，将带着体温的粥轻轻渡进少年嘴里。温热的粥缓缓滑入喉咙，盛望皱着的眉头终于舒缓了几分。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沙沙地打在玻璃上，像是在演奏一首轻柔的摇篮曲。江添守在床边，每隔半小时就仔细更换温热的热水袋。当第一缕晨光悄悄爬上窗台时，盛望终于安稳睡去，睫毛下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苍白的脸上却有了几分安宁。

江添轻手轻脚起身，将凉掉的粥重新热上。他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郑重记下：明天带望仔去看胃病专科。晨光温柔地洒在盛望熟睡的脸庞上，江添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太阳，此刻脆弱得让人心疼。但江添知道，往后的每一个日夜，他都会守在这人身边，用自己全部的温柔，将所有疼痛都挡在温暖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