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合租屋发霉的墙角,盯着手机屏幕上“0”条未读消息,手指机械地划动求职软件。第37次被“对不起,您的经验与岗位不太匹配”的提示刺得眼疼时,卫生间传来水滴答滴答砸在瓷砖上的声响。
这是套老得掉漆的房子,房东说上世纪的建筑师大概把浪漫全泼在雕花铁窗和复古镜柜上了。我住进来三天,总觉得那面嵌在浴室墙壁的椭圆形镜子有点怪——像只沉默的眼,在深夜幽幽瞅着我。
深吸口气,我把手机一扔,起身走向浴室。推开门,霉味混着潮湿扑面而来,灯泡昏黄得像蒙了层雾。镜子上凝着薄薄的水汽,我习惯性抬手去擦,动作却在看清镜中画面时僵住。
镜里的我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可……身后怎么会有个模糊的轮廓?我猛地转身,狭小的卫生间除了我,只有生锈的水龙头在苟延残喘地滴水。心脏疯狂撞击肋骨,我又颤抖着转回去,镜中那道影子却消失了,只剩我惨白的脸和凌乱的发丝。
“幻觉,肯定是找工作压力大。”我用力甩头,想把恐惧甩出去,顺手把洗手池里泡着的面试资料揉成一团。水渍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瓷砖上,和水龙头的滴答声重叠,恍惚间竟像是有人在远处轻敲玻璃。
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散心,经过客厅那面落地镜时,我又瞥见异样。镜中的我步伐凝滞,背后的影子却往前飘了飘,像是要贴上来。我尖叫着扑过去,镜子被撞得摇晃,映出的却只有我惊魂未定的脸。
楼下的老槐树在晚风里沙沙响,我游魂似的晃到街角便利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大叔,见我脸色差,塞给我杯热豆浆:“姑娘,别老闷着,这世道,活着就有盼头。” 我勉强笑笑,豆浆的热气模糊了镜片,却清晰映出店门玻璃上我的倒影——身后空荡荡的,哪有什么影子?
回到家,我把所有镜子用黑布蒙上,可半夜渴醒摸去厨房,经过浴室时,黑布下的镜子透出微光。好奇心和恐惧撕扯着,我掀开布角,心脏瞬间停跳——镜中是个和我长得七分像的女人,穿着民国样式的旗袍,冲我缓缓招手,嘴唇开合间,我听见夜风送来模糊的“来找我” 。
我疯狂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屋里的钟当当敲了三下,镜子恢复漆黑,可那抹身影好像融进了空气里,无处不在。
天亮后,我在小区旧物回收站找到房东。他听我说完,烟灰簌簌落在衣襟:“这房子以前是个戏班子住的,有个角儿总在浴室镜子前练身段,后来…… 唉,姑娘,要不你搬走吧。” 我攥紧衣角,想起昨夜镜中人的招手,还有那声渗人的 “来找我”,可口袋里瘪瘪的钱包让我咬咬牙:“再、再住几天,发了工资就搬。”
当晚,我抱着枕头缩在沙发,不敢睡。零点刚过,浴室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有人轻轻哼着戏曲。我壮着胆子摸过去,镜子上的黑布不知被谁揭开,镜中那个穿旗袍的身影清晰起来,这次我看清了她的脸——右眼角有颗泪痣,和我一模一样的位置。
“你到底是谁?” 我冲着镜子喊,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笑了,唇瓣动得很慢,我却听清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话落,镜子里的她伸出手,穿透镜面的触感让我尖叫着昏过去。
再醒来时,阳光刺得眼睛疼,我躺在自己床上,镜子安静地挂在墙上,仿佛一切只是噩梦。可当我起身照镜子,右眼角的泪痣隐隐发烫,镜中的我,正对着现实的我,缓缓勾起嘴角,重复昨夜那句 “我就是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