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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三十七年，秋，夜。
画皮恶鬼化作飞灰消散的余韵尚未完全褪去，庭院里弥漫的血腥气与狐火燃尽的焦糊味便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马嘉祺望着白狐消失的方向，那道雪白身影跃过院墙时，长尾扫落的几片枯叶还在半空打着旋儿，如同某种无声的告别。他掌心的短刃仍残留着格挡恶鬼匕首时的震麻感，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腰间玉佩，触手温润，却仿佛还残留着白狐皮毛的柔软温度。
张真源:“此狐妖修为深厚，且对马兄似有护佑之意。”
张真源收了阴阳镜，镜面因方才的五雷符冲击而泛起几缕细微的裂纹，他指尖拂过纹路，眉头微蹙。
张真源:“只是青丘狐族向来讲究因果，它为何独独对你……”
马嘉祺喉头微动，想起兰若寺废墟中那只蜷缩的白狐，想起它金色眼眸里的水汽与依赖，更想起戏台上那个眼波流转的丁程鑫。那相似的眼神、相同的草木清香，以及方才白狐挡在他身前时毫不迟疑的决绝——这些碎片般的线索在他脑海中飞速拼接，一个近乎荒诞的猜想逐渐成形，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契合。
马嘉祺:“张兄可曾听过‘霓裳戏班’的丁程鑫？”
马嘉祺转身，目光落在张真源腰间那枚刻着“阴阳司”字样的令牌上。
马嘉祺:“今夜那戏子突然现身，其言行举止……与方才的白狐，颇有几分关联。”
张真源闻言一怔，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牛皮纸卷宗，借着火把的光亮展开。
张真源:“巧了，张某正要与你说此事。城南大戏院班主三日前暴毙，心脉被剜，死状与前几桩画皮案如出一辙。而班主生前最看重的台柱，正是这个丁程鑫。据戏班其他伶人所言，班主死后，丁程鑫便以‘守孝’为名闭门不出，今夜却出现在白鹿书院……”
他的手指划过卷宗上“丁程鑫”三字，语气陡然凝重
张真源:“更诡异的是，戏班中人私下传，班主暴毙前夜，曾在后台撞见丁程鑫对着一面古镜梳妆，镜中倒映的并非人形，而是……”
马嘉祺:“而是一只白狐。”
马嘉祺接口，声音低沉。他想起丁程鑫转身时月光下那张过于俊美的脸，想起他眼尾那抹若有似无的妖异金芒，心中那丝疑虑终于破土而出。
马嘉祺:“方才白狐所使狐火，与戏班班主尸身伤口处的灼烧痕迹，是否一致？”
张真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色。
张真源:“马兄如何得知伤口有灼烧痕迹？此事阴阳司对外封锁，只有仵作与少数捕快知晓！”
马嘉祺:“今夜在兰若寺初见白狐时，它后腿受的便是雷火伤。”
马嘉祺不再隐瞒，将白狐腿上焦糊的伤口与画皮恶鬼匕首上的阴邪之火联系起来。
马嘉祺:“若白狐是被邪道修士所伤，而那修士又与画皮案有关……”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咚——咚——咚——”三更天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却又夹杂着一阵慌乱的哭喊。“死人了！又死人了！就在兰若寺旁边的乱葬岗！”
张真源:“走！”
张真源当机立断，收了卷宗便朝声音来源处奔去。马嘉祺握紧短刃，紧随其后。两人穿过白鹿书院的侧门，循着哭喊声跑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便见一片荒草丛生的乱葬岗外围聚了几个打着火把的村民，中央躺着一具尸体，正是白鹿书院的一名同窗。
死者是个年轻书生，双目圆睁，面容扭曲，胸口处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心脉已不翼而飞。与前几桩案子不同的是，尸体周围散落着数具尺许高的“人偶”，这些人偶以稻草为骨、人皮为面，脸上画着诡异的笑容，其中几具的手中还握着沾满血污的小木刀，正是传说中邪术“鬼婴傀儡”的模样。
张真源:“这些傀儡……”
张真源蹲下身，用阴阳镜照向人偶，镜面顿时泛起黑气。
张真源:“是用夭折婴儿的骸骨与生人精血炼制，每具傀儡都封印着一缕婴魂，被妖邪以血咒操控。”
他指尖掐诀，一道金光注入人偶体内，只听“咔嚓”几声，那人偶脸上的人皮瞬间干裂，露出里面腐朽的稻草。
马嘉祺:“画皮恶鬼与鬼婴傀儡同时出现，难道幕后黑手不止一人？”
张真源:“不，是同一人所为。”
张真源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目光扫过乱葬岗深处那片影影绰绰的密林。
张真源:“画皮恶鬼负责剜心，鬼婴傀儡负责制造混乱与标记‘猎物’。你看这死者衣角，绣着白鹿书院的院徽，与你我身上的襕衫一致——凶手在针对书院书生。”
就在此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密林方向传来。马嘉祺与张真源同时转身，短刃与阴阳镜已然出鞘。只见月光下，一个身着青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提着一盏白纸灯笼，从树影中缓缓走出。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正是霓裳戏班的前班主——王班主！
可王班主不是已经暴毙了吗？！
马嘉祺瞳孔骤缩，握紧短刃的手青筋暴起。张真源更是立刻祭出一张五雷符，厉声喝道。
马嘉祺:“妖孽！竟敢冒充死人！”
那“王班主”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开口说话时，声音却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阴阳司的小主簿，火气怎如此之大？吾乃‘姥姥’座下使者，特来向马公子与张主簿……讨教一二。”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白纸灯笼掷向地面！灯笼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道黑气，瞬间凝聚成十几个手持木刀的鬼婴傀儡，嘶吼着扑向两人！与此同时，“王班主”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脸上的皮肤如同画皮般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与藤蔓——赫然是一株被邪术操控的千年树妖分身！
张真源:“小心！这是姥姥的分身在操控傀儡！”
张真源大喊，五雷符脱手而出，正中冲在最前的几个傀儡，将它们炸成飞灰。但更多的傀儡源源不断地从黑气中涌出，而那树妖分身则狞笑着，伸出数条布满尖刺的藤蔓，直取马嘉祺面门！
马嘉祺侧身避开，短刃划出一道银弧，斩向藤蔓。然而藤蔓坚韧异常，短刃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印。眼看藤蔓就要缠绕住他的脖颈，一道雪白的身影再次如闪电般窜出，挡在他身前！
是那只白狐！
此刻的白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狐火，长尾一甩，数道火焰便射向鬼婴傀儡，将它们烧得吱呀作响。它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树妖分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显然认出了这个伤它的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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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凡:【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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