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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墨抬眼,直直望向曹恩齐的眼底,语气平静,
却字字清晰,戳破两人心照不宣的所有预谋。
“你知道我的病。”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我知道。”
曹恩齐应声,坦然承认,没有半分遮掩。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有被害妄想症,知道我有皮肤饥渴症。”


“是。”
“你在利用我,对不对?”

羽墨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指责,没有怨怼,
只是冷静地剖开所有真相。
“你知道我惧怕所有人、所有靠近,所以你伪装得温柔无害……”

“恰到好处,一点点让我放下防备。”

“你知道我极度渴求触碰,却又惧怕亲密,所以你克制分寸、若即若离……”

“让我主动贪恋你的温度,主动向你靠近。”

“你所有的偶遇、所有温柔、所有分寸,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曹恩齐望着他澄澈透亮的眼睛,沉默无言,却没有半分否认。
沉默,就是最真实的答案。
羽墨闭上眼,任由掌心温热的触感包裹自己,
皮肤深处蛰伏已久的饥渴感在此刻抵达顶峰。
全身毛孔尽数舒展,
疯狂贪恋着眼前人的温度、气息、触碰,
心底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叫嚣:
(再近一点、再紧一点、再多一点。)

他再度睁眼,眼底澄澈明亮,燃着独属于自己的、心甘情愿的滚烫星火。
“但我不在乎。”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落地,
却击碎了所有算计、所有预谋、所有偏执的伪装。
曹恩齐的瞳孔骤然微微放大,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定定望着眼前的少年,喉结轻轻滚动,低声追问。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在利用我的病。”

羽墨抬眼,直直撞进他深邃眼底,
字字真诚,句句坦荡,带着破釜沉舟的沉沦。
“你算计我也好,预谋我也罢,刻意靠近、步步为营都没关系。”

“因为我也算在利用你。”

“我用你安抚我常年的惶恐,用你治愈我无解的饥渴……”

“用你填补我这辈子都填不满的孤独空洞。”

他微微抬手,轻轻攥住曹恩齐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坚定。
“曹恩齐,你是我的药。”

“世人皆说良药需无毒,可我不需要无毒的温柔。”

“对你而言,我甘愿沉沦。”

“只要有效,只要是你,就够了。”

曹恩齐久久凝望着他澄澈坦荡的眼眸,
眼底所有刻意伪装的温柔、所有精密计算的分寸,尽数崩塌碎裂。
光斑在两人身上缓缓流转,
从赤红转为暖橙,又漫成温柔的紫调,岁月静静流淌。
良久,他低低笑了。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笑,
褪去了所有算计、所有克制、所有伪装,
是失控的、滚烫的、发自肺腑的,带着一丝极致狂喜与偏执疯狂。
他伸手猛地将羽墨狠狠揉进怀里,力道极紧,牢牢禁锢,
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骨血、融进心脏、从此永不分离。
羽墨被他抱得微微发疼,
骨骼传来细碎的压迫感,却极致安稳、极致踏实。
曹恩齐将脸深深埋在他温热的颈窝,
呼吸急促紊乱,压抑数年的情绪尽数翻涌而出,
嗓音带着难得的湿意与哽咽。

“崽崽,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我等你看穿我的偏执,等你看透我的预谋……”

“等你不畏惧我的疯狂,等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我装了太久的无害,演了太久的温柔,我快要撑不住了。”
他指尖深深陷进羽墨的后背衣料里,
用力确认着怀里人的真实存在,仿佛生怕这是他臆想数年的幻影。

“我告诉你好不好?”
曹恩齐闷在他颈间,低声坦白所有深埋的秘密。

“我的公寓,有一整间专属你的房间。”

“墙上贴满了你的照片,密密麻麻,整整三年。”

“你食堂吃饭的样子、图书馆看书的侧脸、雨天走路的背影……”

“阳台小憩的模样、深夜安然入睡的模样……”

“我全都拍了。”

“你以为我们的相遇,只是今年的偶然。”
他轻轻收紧手臂,嗓音温柔又偏执。

“可我早在你大一军训那年,就盯上你了。”
羽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随即彻底放松,
温顺地靠在他怀里,静静听着他尘封三年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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