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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V官博——
「“亚轩已于今早恢复意识,精神状态良好,回归舞台意愿强烈,工作室会好好跟进后续治疗,感谢大家 」
而让我所有神经一滞的,是紧随其后弹跳出的一则简讯。
龙套「池小姐,总督决定单方面与您解除婚约。」
池林“严浩翔要和我解除婚约
池林“那家伙怎么可能……我明白了
我攥紧手机看向他,
丁程鑫混沌的双眼里大概游荡着和我一样的猜想,
最糟的猜想。
池林“我可能一直低估了他的困境
如丁程鑫所说,
严浩翔成了另一党派的眼中钉。
大概当失联的这段日子他发现自己无力解决这件事之后,
便决定推开我。
继柏林之后第二次,
所有陌生而熟悉的窒息感席卷而来,
但这次,会失去他的感觉要更加强烈。
我毫不犹豫的删了这通简讯,然后拨出他的号码。
带着渐渐坠至情绪深渊的强心脏,并无期待的等候着系统提示……
严浩翔“喂
当他低沉的声音响在听筒的那一瞬间,
整个被揉攥至变形的心脏豁然展开来——
池林“严浩翔,你在瞒我什么。
池林现在在哪里,什么处境,糟糕到什么程度
“……”他的沉默快要击碎我残存不多的平和情绪。
我声音发颤
池林“让我去找你。
池林是不是想像当年柏林一样,
池林抛弃你所认为应该抛弃的,做你认为最正确的事?”
池林“但这一次没有人会陪你一起感动了,严浩翔。
池林单方面解除婚约,凭什么?
池林这次又是几年?
池林等到你人生再次春风得意,
池林重蹈覆辙回到我面前,
池林扰乱我的平静人生——又是几年?”
我知道他一直在听着。
电话那头时而克制时而深沉呼吸,
绕着耳廓,慢慢细碎进风声里。
我是如此心疼他又如此不甘。
池林“如果你要说什么'成年人的游戏'这种混蛋话,
池林我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你。
池林但如果,
池林你说你需要一个人陪你去面对——
池林我会去找你。立刻,马上
我屏息等他开口“……”
严浩翔“Idon'treally care.”
“啪——”
我没有任何犹豫的挂掉了电话。
手指还在发颤,
牙根的神经都快要被隐忍的情绪碾碎,
拼命攫夺的眼泪没有去处,
最终还是一滴两滴落在了风里。
狼狈又蹙迫。
丁程鑫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陌生的我,
安慰的手顿在空中无依无靠。
丁程鑫“林林……耀文?”
刘耀文“严浩翔是不是解除了婚姻约
我掩面
池林“……耀文
刘耀文“严浩翔,是不是解除了婚姻约
丁程鑫“……你们聊
刘耀文深呼吸
刘耀文“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池林“是。
池林我一直以为从被他抛弃拆穿面具的那一刻起,
池林自己就做好了被他抛弃的准备
池林“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淋漓的报复他。
池林我错了。
池林刚才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怕这是最后一次
池林“我最后一次听他的声音,
池林最后一次拨通他的电话,
池林最后一次被他抛弃
他走向我只用了两步,
伸手捧着我的脸,拇指熟稔的拭过我通红的眼角
我所有痛苦的呼吸,哽咽的情绪,他全数缄默接受。
池林“被抛弃的人一直都是我
我红着眼看他,目光隔着令人窒息的静谧。
刘耀文“听好,严浩翔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你人生里。
刘耀文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去怨谁恨谁,
刘耀文恨他,恨丁程鑫,恨你,还是恨我自己。
刘耀文但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他敛起波澜泛滥的情绪,温热的手掌慢慢摩挲着脖颈。
双眼炙热的望向我,呼吸纠缠在一起,
声音温柔的一塌糊涂。
刘耀文“池林。没有谁会被遗弃,你我本该属于彼此
蓦地,他侧过头吻了下来——
炙热的温度覆在颤抖的滣上,吞没了风声。
天边暮色如同绞杀着黑夜的裂帛。
微光蔓延成日照,垂垂浸润至瑰红。
无声的燃烧。
狂烈的燃烧。
明明不该这样。
可我却回吻着他,
把所有的酸涩都堵在喉咙,生生吞咽下去。
我怕这次再不回应他,就没有机会了。
这样的恐慌前所未有。
他吻着我,像是冬日风暴席卷植被枯竭的大地。
四方潮湿的房间,几乎贴合地面的古老寝具。
不知年月的木质家具,腐朽的味道触手可及。
刘耀文“如果你不想……就不做了
我没有应答。
只是紧紧贴合着他宽阔的脊背,回握他滞顿在空中的手。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
回应,密集的吻落了下来……
我们耗了太多年,
后来渐渐连浪费本身都觉得习以为常,甚至麻木。
他见过我最全盛的青春,见过我溃败万恶的本色。
我知道他永恒耀眼,
也知道他比我更擅长逃避,不停的逃避。
是啊。
这样的我们本该属于彼此。
快要日出了。
我穿上黑色的吊带,房间内光线一片晦涩。
他也起了身,
从一侧柜子上取了件古旧的毯子走到我身边,
以从后相拥的姿势将我紧紧裹在怀里。
我们缄默的相拥。
谁也没有因为终于贪得皮肉的酣畅而感到快乐。
就像两个做错事后双双出逃的叛逆小孩。
除了把对方的体温紧紧留在手心,没有更让人心安的慰藉。
刘耀文“我会替你把后续的事都整理完。
刘耀文支付经纪公司的违约金,以及和严浩翔有瓜葛的一切。
刘耀文最好连那个房子都不要回去,
刘耀文我让人去帮你把你的行李都整理出来
池林我是大人了
池林有些事习惯了,就没有那么难面对
刘耀文“只是,如果万一,你处理不好的话
池林“那就要学着怎么成熟的处理,
池林一次不行就两次,没什么大不了
刘耀文“池林,你可以依靠我。
刘耀文从前我没有十足的勇气说这句话,
刘耀文但现在我想我可以
我疲惫的勾起嘴角,没有回答。
他用宽厚的毯子裹着我们。
就像当初那个雪夜在他家看老电影时一样。
我顺着风向抬头看着他,体温融化在清晨静谧的光线中。
池林我和严浩翔之间的误会很深,有些事已经无从追究对错。
池林所以无论最终结局如何
池林都该由我和他两个人面对面的一起解决
刘耀文“即使他选择推开你
池林“你比我更了解他,比我更了解我。
池林我没有办法在他处在危险的时候袖手旁观,
池林这样和那些推他下火海的人没分别。
池林我想回去找他,
池林想知道他当下的处境有多危险,我能为他做什么
刘耀文“见过之后呢。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池林“会做出最真实,最由心的决定
刘耀文“好
毯子下,他的臂弯绕过我肩膀将我揽紧了一分。
远处的日出泛滥成片,乡间的风车缓缓回旋。
刘耀文“很长一段时间里,
刘耀文我都在后悔当初没有和你一起去柏林,或者把你留下。
刘耀文明明,当初就那么喜欢你了
池林“也许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刘耀文“是啊。我当年到底……在怕什么呢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深呼吸的声音绕在耳边。
被风打乱的头发胡乱迭在一起,
缠绕成不可分离的亲密姿态。
无言的温热。
离开丁程鑫的农场后,我们一路无言的进了城。
俞晚棠说没有胃口,
想要找个旅店休息,并和我们约定晚上的机场相见。
她走后我对着窗外出神,思绪散漫,难以聚焦。
刘耀文坐在我身边,抿了一口咖啡后握上了我的手。
刘耀文“走吧
池林“走?去哪里?”
刘耀文“前面有个广场,我们去走走。
刘耀文难得这样出来一次,也算个不成样子的旅行
我还有些犹豫,但他已经拉着我的手起身了——
刘耀文“忘掉不开心的事,活在当下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异国陌生的广场上。
没有人会在意我们,没有人认识我们,连呼吸都是自由的。
我的视线驻足在前面一个蹲在地上用面包喂鸽子的女孩身上。
她喂食的手法很生涩,
很快就把面包屑都用光了,
回头,一个男孩就会在她手心里再放一些。
手心交换面包屑的时候两个人相视一笑,一起红了脸。
我看得出神。
刘耀文“我去买面包
池林“嗯?”
“不用”二字还没说完,
他已经松了手走向广场那一头的零食摊子,
风衣被吹得习习向后。
我开始想他是什么时候从当年校服翩翩的少年变成这样成熟的一个男人
是忽然的某一天,还是缓慢的每一天?
棱角确实分明了……
脱胎换骨的成熟了……
阵风吹过,他的头发轻微乱了些。
半回过身来抬眼看见广场这头的我,
对上了视线,刘耀文勾起嘴角,晃了晃手里的面包袋。
他很少笑,只要一笑起来就让人眷恋的离不开眼睛……
我回以微笑,缩了缩肩膀。
“嗡——您有一条新的简讯
我回过神来,轻轻划开手机屏幕。
「您好,这里是Foion钻石。两个月前客户严先生为您预订岛钻情人对戒已精装发货。预祝二位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四个字那么明亮,仿佛随时都会从屏幕里跃然而出。
心头抹过很多过往回忆沉淀下的苦涩,那感情丰沛的无法言说。
像是被人扼住喉咙很多年,随后没有征兆的松了手。
他一直爱我。
证实这个事实以后,却反而让我更加放过了自己。
可我能给他什么呢?
我能给过去的他那一对飞鸟……
刘耀文拿着面包袋越过石子路,却看到我对着手机眼眶发红。
刘耀文慢慢停下步伐
刘耀文“……池林
我没有回过神,魔怔的看着早就暗下的手机屏幕。
刘耀文“……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掩面
池林“没事……”
他攥着面包袋,走到我面前轻轻将我揽在怀里——
刘耀文“傻瓜
我听到他一声叹息沉重的落在耳边,无比清晰。
起了阵风,鸽子窣窣四散飞起。
刘耀文你记不记得高中那年我们排舞台剧。
刘耀文你说不愿意和我搭戏,索性随便丢了个女同学给我
池林“我知道,你吻了她
我勾起苦涩的微笑,
青春期太过遥远,但当时那份心情糟糕的刻骨铭心。
刘耀文捻着手指间的面包,耐心的喂给脚边碧青色的鸽子。
刘耀文你记错了
刘耀文我知道你逃课的时候会去天台
刘耀文所以故意把她约到天台对面的仓库
刘耀文是她哭了一场,告诉我她喜欢了我多久,
刘耀文求我不要去带你回来,想和我演完这个短剧
刘耀文而我回答她女主角只有一个,如果池林不演我也就不演了
刘耀文然后她憋红了脸亲了我一口,是我没躲开
刘耀文早在进仓库的时候,就瞥见在天台的你
刘耀文我在想你会不会看见所以,我没有躲开
刘耀文如果看见了会不会在意,会不会吃醋,会不会就生气的回来继续演
我静静听他讲完,想让他讲给我心里那个十七岁不甘心的池林听听
池林“那时候的我们真幼稚
刘耀文“可我忘了你一直就和其他同龄女生不同的。
刘耀文你那么没有安全感,而幼稚的我不懂分寸,
刘耀文多年来在禁区里横冲直撞,把你伤的透底
池林“为什么突然说这些,都过去了耀文
刘耀文“因为……”
他停止了喂鸽子的动作,耐心的把纸袋子折了两道痕。
刘耀文“我做了很多错事,
刘耀文我曾自以为是正确到其实……错的一塌糊涂
池林“如果你要说当年我和严浩翔分手的事,
池林还是那句话——都过去了
刘耀文“池林。我爱你
我愣怔“……”
刘耀文“比喜欢要多很多,很多很多的爱。
刘耀文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我爱你」,
刘耀文连舞台上唱歌也不愿意唱这句。
刘耀文如果有幸可以得到你同样的答复,
刘耀文我想我们就可以进入人生下一阶段
刘耀文“这一辈子,大概再也不会有任何阻碍和遗憾。
刘耀文所以我愿意等,等你处理完所有的事,
刘耀文然后日子慢慢地过,三个字慢慢地说。
刘耀文我愿意,很值得
我的目光凝滞在说着那三个字时他太过动人的眼神中,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光线都驻足在他这双眼睛里,
折射进我如深渊般暗沉的小小前半生中。
最后他轻轻迭着我们的手指,再紧紧握住——
刘耀文“陪我的女孩喂完鸽子。该去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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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晚棠我一直以为自己有那个能耐,
俞晚棠可以把丁程鑫带回来。
俞晚棠但我忘了他永远那么幼稚,喜欢逃避,不懂承担责任
我将毛毯盖过俞晚棠的肚子。
池林“再给他一些时间
我的思绪回晃在傍晚时分鸽子四散的异国广场上。
回晃在刘耀文口中那三个字里,久久没能回过神。
俞晚棠我决定去澳洲我姐那里养胎,也许生完就回来,
俞晚棠也许会待个两三年。
俞晚棠你从来不和我说太多心事,习惯什么都自己吞,不喜欢说出来
俞晚棠但我真心希望你过得好,也不用大富大贵,
俞晚棠过得开心快乐就行。
俞晚棠耀文他真的很好,你和他的登对,旁人谁也比不上
她的笑容渐渐融化,
抿着嘴犹豫了许久,
然后伸出臂弯抱了抱我——我回抱着她,轻轻拍打她的肩。
池林“我都明白
余下的航程,只剩呼吸默契的绕在一起。
「“池林。我爱你。比喜欢要多很多,很多很多的爱 」
斜后方的刘耀文正沉沉睡着。
顾思尔我没有想到你会为了总督来找我,
顾思尔正常的女人都会在出事后唯恐避之不及的离开
顾思尔而且总督已经和你告别的很决绝了不是吗?”
池林他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我能出现在这里就是答案
池林告诉我严浩翔最真实的情况,
池林以及我怎么才能见到他,帮助他——
顾思尔总督的确遇到一些麻烦,但这件事远远超过了你的能力范围
池林你在为谁做事,是马嘉祺吗?”
顾思尔我从一开始就是刘老爷子安排在严浩翔身边的眼线
顾思尔马家待我有恩,我不得不报
池林你心里清楚严浩翔有多信任你
顾思尔他不想信任我,他只是除了信任我别无选择,
顾思尔因为——我的身边没有人了
顾思尔就在我和马家划清了界限,
顾思尔想要全心全意为他效忠时……他就出了事
池林那么从现在起,他的身边有我
顾思尔……三天后总督会短暂押回这里进行交接审讯,
顾思尔那是唯一能看到他的机会。我会帮你见他
池林多谢
我摩挲着茶杯轻轻舒了口气。
顾思尔盯着我的手腕,许久,叹笑了一声。
顾思尔“你也有这个纹身?”
池林“什么?”
我抬眼看她,
彼时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寻常女人会有的酸涩情绪。
顾思尔自言自语
顾思尔被关押时我每次见他,他都会盯着手腕的纹身发呆……
顾思尔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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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明明没有多久,却好像隔了漫长的时间。
再次见到严浩翔时,
尽管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我还是没能收敛眼底的震惊。
他没有太多情绪变化,像是会见一个平凡的路人。
彼此面对着隔窗缓缓坐下。
池林我不知道去求马嘉祺有没有用,
池林但他大概是我有限的人脉里最有帮助的那个
严浩翔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让你去
严浩翔所以我选择先问你到底打算把自尊蹲守到什么程度
他向后靠着椅背,漠然的陌生
严浩翔“你没必要见我
所有的反应都在我预料之中,
和三年前说成年人游戏的他没有差别。
我自顾自的从包里取出文件夹
池林林律师从前是我爸最信任的律师
池林他人很好又有经验,擅长这种关系复杂的案子
池林我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只知道大概,
池林所以我需要你把一切能告诉我的都告诉我
池林林律师亲自帮我整理了一些问题
池林我不能浪费会面时间,答应我,好好配合我
全程严浩翔一直沉默的垂眼,不看我也不看我手里的文件
在我说到空歇的时候,才不带任何情绪的开口打断道
严浩翔“我们已经结束了池林
严浩翔“我的一切都和你无关
对话陷入一片死寂,他的话不带任何温度。
我平和的合上文件
池林“所有,没有爱了
严浩翔“不爱了
池林“这段关系对你来说无所谓
严浩翔“无所谓
深呼吸的时候,
只觉得口口冷冽的氧气合着他的话一并生生吞进气管里。
池林“这些幼稚可笑的谎话你留给三年前的池林吧
我以同样强硬的姿态,故作漠然的回看他。
然后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绒盒,放在艮于我和他之间的桌子上
我红着眼眶
池林“这算什么
随着戒指盒打开的那一瞬间,
两枚精致的钻石情人对戒永恒闪耀于他眼前
盒子的图案是定制的飞鸟,图案和我与他腕口的一模一样。
他的双瞳猛烈的晃动着,
攥紧拳头拼命压抑着爆裂般的情绪——可是发红的眼眶终究骗不了人。
严浩翔骤然起身
严浩翔“会面结束了
池林“浩翔!”
手心紧紧攥着戒指盒,连同我们那两份卑微多余的自尊
我放弃体面的对峙,随着他一起情绪波动的起身——
池林从你选择阵营并为那些人卖命的时候起,
池林你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危险
池林明明知道那个大议员在利用你,
池林利用完之后根本不管你处境如何都会弃你于不顾
池林你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有多大的风险会被报复,
池林却还是要一意孤行,你告诉我这都是为了追名逐利
池林你觉得我会信?”
他背对着我,怎么都不肯再转身。
严浩翔“池林,你不要再自作多情。
严浩翔官场是杀人不眨眼的地方,
严浩翔是我自己不自量力,入了圈套,和你有什么关系?
严浩翔你没有那样的分量
池林“那戒指怎么解释
严浩翔青筋凸起
严浩翔“没什么好解释的
池林“如果一切能圆满解决就打算把我留在身边,
池林如果不能就强制让我走,骗我说你根本不在乎
严浩翔眼眶猩红“我说过你没有那样的分量
“我再我问你最后一次,严浩翔
严浩翔紧紧攥拳“……”
我终于情绪溃败,但仍旧倔强的像个小孩。
池林“你要不要我
他缓缓抬起了头,每一秒犹豫都拉锯着令人窒息的空气。
严浩翔“不要。池林。结束了。没有飞鸟,也没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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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艺家
高俊熙单手摩挲着镶嵌于耳环的钻石
抬眼打量墙壁上的巨幅画作。
高俊熙“相亲呢,你不肯。
高俊熙之前交往的那个娱乐圈女朋友,黎什么文,
高俊熙跑老爷子休养院跑的很殷勤,老爷子对她倒是很满意
高俊熙也是个富家女,我瞧着也顺眼,
高俊熙可你又莫名其妙说分手了,你说说你怎么想的
四方的办公长桌上,干净的一尘不染,
右侧放着一个突兀的小鱼缸。玻璃鱼缸里游走着一尾金鱼。
刘耀文就这么坐在座位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它。
鱼尾摇曳,水波粼粼。
刘耀文“我在等人
高俊熙“当初那个财阀世家与叶议员派联手的金融陷阱,
高俊熙你知道的,池家是最大受害者之一。你我心知肚明
高俊熙“是我们协助他们把金融陷阱的假账做到漂亮,
高俊熙以奢侈品贸易的方式完美洗钱,才得以让那些老狐狸巨鳄上钩
刘耀文“你看这尾金鱼多漂亮。
刘耀文没有糟糕的亲人相残,没有冗杂的水草束缚,它自由的像只鸟
高俊熙扭过头去看他也看那尾鱼,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了。
似乎在某个白夜,他忽而长成了这样的人。
又或者是因为他从开始就留着同严浩翔相似的骨血,
双重性格通透而锋利。
高俊熙“耀文
她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高俊熙“当初你接手一品艺家时就已经知晓了全部计划,
高俊熙代表一品艺家收尾并完成最后账目的人是你。
高俊熙你觉得池林能接受你也参涉其中吗?”
刘耀文“一起都会过去的。
刘耀文最终能驻留在我和她生命里的,只会是我们彼此,
刘耀文没有其他可能。一切都会过去的
刘耀文“我告诉过严浩翔
刘耀文有些事一开始就错了
刘耀文所以我会把整幅画变成白纸
刘耀文让一切都重新开始,以其正确的轨道和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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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舍公墓
马嘉祺“下个星期三我会调去华中区
午后的阳光灼烈,他眯起眼睛,有些许的不耐烦。
马嘉祺“也会想办法见池鱼
池林“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池林我已经两年没有在我妈忌日这天来看她了
马嘉祺“我每年都来
马嘉祺最后吐了口烟。
马嘉祺“我最后问你一次。真的不跟我走?”
池林“有没有办法可以救严浩翔出困境?哥哥
一声哥哥叫的很轻,马嘉祺望向我的眼睛里带着冷风。
缄默的对峙片刻后,他嗤笑着扔掉了花火殆尽的烟头。
马嘉祺“你知道如果你不叫这声哥哥,
马嘉祺我倒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帮你
马嘉祺你一直天真,这怎么行
池林“如果可以见到池鱼,就转告她,我大概又让她失望了
池林我没能为家族做任何事,没有能力去查清那风暴中心的真相
池林不过我相信你会的,
池林继续完成那些沉重的事,就像每个人命定如此。哥哥
我走下公墓的石阶时,他从后慵懒的开口。
马嘉祺“刘耀文有没有跟你讲过一件趣事
马嘉祺金融陷阱始作俑者的一系列计划中
马嘉祺一品艺家也有大份参与
我顿下了步子,麻木的回头看向他。
马嘉祺听说刘耀文是一品艺家的少当家了,命可真好
马嘉祺啊,这么说来,
马嘉祺目前还在持续为这个计划洗钱收尾的人,
马嘉祺应该是我们刘少当家没错
马嘉祺帮摧毁自己挚爱池家和挚友丁家的政派财阀们擦屁股的事儿
马嘉祺怎么都不与你分享呢?
马嘉祺一箭三雕,
马嘉祺顺带让合作政党伙伴除掉自己哥哥,
马嘉祺还能成为你最后的港湾。你瞧,真是个大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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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高级套装店内,专属手工师傅在为刘耀文定量西装的尺寸。
池林今晚有什么安排?
刘耀文家族生意有个重要的酒会,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刘耀文只是非去不可,还缺个女伴
刘耀文单身赴往那样的酒会,陌生的女人会没完没了的向身上靠
刘耀文会不会心疼我?”
优越的身段在晦涩的阳光下,耀眼的很突兀。
池林“今晚我要去廉警司看严浩翔
刘耀文的笑容稍纵即逝。
刘耀文“听说他一直在拒绝会面?”
池林“是
刘耀文抬手,绅士的示意匠人先稍作休息。
静谧优雅的空间内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缓缓走下台阶,
走到我面前,
合上了我手中根本没有翻阅一页的杂志。
刘耀文“哪种扣子更好看些?”
我抬眼看见他右手递来两枚扣子,都精致好看。
池林“都好
他微微皱眉,蹲下身来,以极低的姿态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我。
刘耀文“出什么事了吗 他抚摸着我的手,温柔又多情。
刘耀文“是在这里坐的太久有些发闷了吗?
刘耀文还是,因为严浩翔的事
我只是看着他“……”
刘耀文“听我小姨说
刘耀文等押送回华中区后,基本就永无会面的可能了
刘耀文至于刑期。
刘耀文若是宋议员掌权,倒是会减少。
刘耀文若是另一位大议员掌权,那恐怕就——”
刘耀文说着这些自然的字句,像是个远在天边的陌生人
他耐心的换掉了我原本公寓里歪掉的窗帘架子
连同茶几,家具,几乎都换了新的
公寓卧室新的床榻上,再也没有冷杉香
是啊
他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我从和严浩翔的订婚别墅搬出来
想要严浩翔从我的人生里彻底消失
刘耀文“不过,这也许算是最合适的结局
刘耀文你不需要再自责什么
刘耀文超出能力范围的事,在接近尾声的结局里只能认定为命运了
刘耀文总要开始新的人生
池林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池林一品艺家到现在为止都还在帮那个计划洗钱
刘耀文“……什么计划?”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我,一颗扣子闷声掉在地毯上。
池林“什么计划?
池林让池家破产,我父亲气毙连累池鱼入狱
池林丁氏破产股份跌尽,让我们的朋友程鑫颓废在异国他乡的计划
池林什么时候呢。刘耀文。刘理事
掉在地上的扣子旋转着离开他的脚边,
最终池林静止在我与他中间的某块空气里。
比尘埃还轻。
刘耀文“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这件事
刘耀文也不确定消息来源是恶意还是善意
刘耀文总归是事实的一部分,所以我不会否认
我抽出了被他握紧的手
身体向后靠,深陷入了皮质沙发中
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怎么都……不认识他了
池林“我从来不相信魔鬼说的话
池林但我信你刘耀文
池林所以我刚才一直在想
池林只要你否认一次,就一次,我一定信
但是你承认了
刘耀文的手心一空,隐忍着极为难受的情绪,也不敢再冒昧亲密半分
他就以这般低的姿态缓缓垂眼,精致的西装起了褶皱。
池林“我他妈受够了。为我好,一个个去他妈的为我好
我深呼吸,将手抵在我们之间,阻止他的近一步靠近
池林“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刘耀文,你让我活的像个笑话
池林“这么多年活了场,特别,特别有意思的喜剧
池林拜你所赐刘理事,一品艺家,刘理事
他平静的听着我发泄,一句不回,也不靠近。
直到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刘耀文丁程鑫前两年在一个派对上无意打趣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刘耀文他说,你有没有发现,从来没有见池林说过我爱你
耀文语气平常的说着过去的事,眼眶却布满了红血丝
我被带动的掩面,情绪持续崩坏。
我红着眼嗤笑
池林“别了吧
刘耀文“也许不是你没有
刘耀文也许你说了成百上千次,只是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没有声嘶力竭了,没有满腔愤怒
我就这样用一双再没有光的眼睛空洞的看向他,沙哑着嗓子开口说
池林“你怎么可以心安理得的跟我们一起去荷兰,怎么可以——”
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眼前都是对人生绝望的丁程鑫。
我声音颤抖
池林“还有严浩翔
情绪更加汹涌了,
严浩翔每一个转身,每一刻颓废,每一句将我越推越远的话——
随即耳边一阵嗡鸣。
刘耀文“我可以从头到尾解释这件事。
刘耀文解释中途你若有一分一毫的怀疑,今晚的酒会我不会去
刘耀文下个月的艺展我不会办,一品艺家的理事位子从此和我无关
刘耀文“但凡你觉得我刘耀文,对权势和利益的贪恋会让我不择手段
刘耀文但凡你觉得我会像个怪物一样
刘耀文攀附在权利之上不择手段的得到想得到的,报复想报复的
刘耀文只要你听解释,仍然觉得我刘耀文是这样的人
我就什么都不要,永远都不要,我说到做到。
但是,我必须在此之前确定解释本身还有没有意义。
刘耀文“回答我一个问题,只一个问题就好
刘耀文你的答案,是严浩翔吗
严浩翔三个字掷地有声,在心口豁然撬开了一个洞
于我和刘耀文而言,他一直在那里。
在每个风雨飘摇的时刻,在每个缱绻暧昧的时刻,一直在那里。
艮在我和刘耀文如藤蔓般无尽交缠的泛泛年华中,每一帧。
池林“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