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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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先是一阵沙痒。
从耳廓到耳根,慢慢被机械规律性的声音唤醒知觉。
然后是膝盖,脊背,手指,眼皮。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四散,胸腔里像是被人灌满了黄沙?
开口时舌尖只剩无声的砂砾在摩擦。还活着。
我怎么会……在医院。
我这个状态……有多久了。
什么都不记得。
记忆只到我不停的拍打那扇门,浓烟让我的意识一片混沌。
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护士脸查房的时候发现我醒了,立刻帮我检查。
问了我一些关于身体感受的问题,每个问题,我都疲惫的眨眨眼。
她微笑着说我这就帮你联系监护人,
因为药物作用所以刚苏醒的时候需要一段感知恢复时间,
不要担心。
我又昏昏沉沉的睡了半个小时。
无梦。
再次醒来时,我就见到了那个登记为我监护人的,他。
坐在我床尾的沙发上认真看着英语报纸,时而转动腕表。
【严】——
我理所当然以为是严浩翔。
理所当然的以为是他找到了我,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偏偏那么及时,将我送来了医院。
所以当我看到马嘉祺放下报纸后的面容时,情绪反之坠的很沉。
【刘】——
我明明知道最不可能的人就是刘耀文。
但我还是有那么一丝期待,会不会是他。
【马】——
果然。
所以当我看到马嘉祺放下报纸后的面容时,情绪没有太大波澜。
马嘉祺“醒了?”
池林“为什么是你?”
刚开口的声音很小,仿佛是磨砂纸擦出的低频噪音般。
每说一个字,
嗓子都像是被火钳熨烫过的疼痛难忍,
就连周围事物的影像都有片刻的重叠。
我皱眉
池林“我怎么——”
马嘉祺“声带和视力在缺氧环境中受损?
马嘉祺会有一个恢复期,问过医生,没什么大问题
我疲乏的深呼吸“……”
马嘉祺“要知道那天你再晚到医院十分钟,
马嘉祺脑缺氧就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马嘉祺所以。那天为什么会和宋亚轩在一起?”
我甚至没什么力气去反驳他荒唐的问题,毕竟我还活着。
没什么比活着见到马嘉祺这个魔鬼更真实。
池林“不关你事
马嘉祺磨牙
马嘉祺“不关我事?
马嘉祺你他妈坐车和情人去风流快活,差点死了
马嘉祺屏息控制着情绪,尽力压低了声音
马嘉祺“计划绑架宋亚轩的人是我,
马嘉祺所以救你出火场的人当然也是我
我皱眉闭眼“……”
其实从他踏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
只不过在等待他亲口说出这件事的动机和结果。
以及万分之一的可能是我猜错。
马嘉祺“宋亚轩就是华中区大议员的私生子,
马嘉祺这是我能告诉你的全部。
马嘉祺我有我的目的和手段,
马嘉祺绑架他是计划之中,牵连你是意料之外
我头痛欲裂“……”
马嘉祺“而山火这种天灾,自然是他倒霉,与我无关
他说的那么轻巧,
好像差点死在那场大火里的人全都与他无关。
我有太多太多问题要质问他,
我就快要被这些强烈的情绪撕扯分裂开来。
但当下此刻,一切都不再重要。
因为比起这些——
池林“宋亚轩。在哪
我知道自己怕极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沙哑的问出这个问题时我表面平静,
然而所有情绪都在疯长。
看着他两步走到我面前,自然而然的弯下腰来。
双臂把持着两侧的床边把手,以审读的姿态俯视着我。
将我半桎梏在他怀里,
一呼一吸间,只剩下杀死暧昧的消毒水气味。
马嘉祺“你看不到我在生气是吗?
马嘉祺我甚至怀疑他拉你上车都是有所目的,为了反将我一军
马嘉祺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池林“我问你,他在哪
他半眯起狭长好看的眼,冷冽揣度着我此刻的情绪。最后斥出一声笑来。
马嘉祺“他死了
只一瞬间,脑子里空无念想。
'他死了'三个字在心口目及的干涸世界里,轰然砸落了个洞。
不是洞,是深渊。
我几乎是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残余的气力,
又被愤怒重新一股脑灌满胸膛,猛地扯出手去。
二十多年里。
我从来没有这样失控的对马嘉祺动手。
骨节突兀的手指紧攥着他的衣领,
从指间到肩肘,每一寸神经都在颤栗……
而他在失控的我面前,一直保持着不变的姿态。
那是一种无法粉饰也不想掩饰,由骨到皮的恶魔心相。
他用极致耐心的声音,轻缓的开口道:
马嘉祺“宋亚轩,他死了。自找的
我绝望的看着他,探不到,等不到,任何一句玩笑的说明。
因为过于用力,手背上的针管回渗着刺目的猩血。
斥满血丝的双眼和干裂的触滣,
让我看起来就像一个要和谁拼命的疯子。
池林“自找的
他缄默的把情绪空白拉锯至最长,
长到足以让我理智连同身体逐一坍塌崩坏。
旁观冷眼我渐渐失去意识,冰山阖眼,极度残忍。
视线被人狠狠撞了一把,
紧跟着手肘蓦地一松,没了知觉。
最后的画面,
是他仰起头,光斑叠在他蜿蜒的下颌线。
毫无感情的一声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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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回廊里来回走过的脚步声
针口酥麻
睁不开眼
“滴”
刘耀文“你醒了?”
刘耀文“要喝水吗?
刘耀文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还晕吗?
刘耀文我现在需要确认一下你的体温……可以吗?”
我恍恍惚惚的看着他,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字字句句却都失了真。
他见我许久没有反应,
缓缓探起身来,我一定是在做梦。
当他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我额上时,
当所有被汗水打湿的碎发真切摩挲感知这只手时,
我才崩溃的回过神来,是刘耀文,真的是他。
泪腺一瞬间失了控,
我猛地从被子里抽出手来梏紧了他的脖颈。
抱紧他的时候,
因为恐惧的余韵,整个身子都在跟着发颤。
他先是一愣,随后沉默不语的轻轻回抱了我。
刘耀文“……别害怕。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以为我在害怕那场山火,
他以为我瑟瑟发抖是因为没有从灾难的阴影中抽离出自己。
可他不知道我真正的灾难是刚才做的一场噩梦
无比可怕的噩梦。
我在刘耀文温度真实的怀抱中肆意呼吸,
感觉距离上次见他隔了整整半条命……
但当我抬眼看去床尾时,
一杯没有热气的咖啡杯静静搁置在杯垫上。
沙发椅边散落再一张英文报纸。
马嘉祺的确来过,
他所在我病床前说的做的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的。
是真的……
池林“宋亚轩!”
我猛地从沙哑破败的嗓子里近乎无声的嘶吼着,
刘耀文被我吓了一跳。
池林“宋亚轩!耀文——宋亚轩——”
而我就要再次濒临崩溃的时刻,他重新定下眼神看着我。
刘耀文“池林,宋亚轩他没事,只是不在这间医院。
刘耀文似乎情况比你严重些,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刘耀文现在市医院外被一群媒体和粉丝围堵着。
刘耀文我听我哥说,
刘耀文你们到医院没多久后,宋亚轩的经纪人就把他带走转院了
关于宋亚轩,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耐心的解释着。
我瞳孔晃动
池林“你哥?——”
刘耀文“我哥说宋亚轩被人绑架连累了当时一起在场的你,
刘耀文幸亏他及时赶到,将你和宋亚轩救了出来
我艰难开口
池林“你是说……”
刘耀文“慢点讲话
他以安抚情绪的姿态紧紧握着我的手,
心疼不安的眼神跟着我的情绪一起晃动着,
却又要强壮作冷静的样子。
池林“严浩翔……救了我?”
刘耀文“嗯
可是马嘉祺明明说……救我的人是他。
但他说宋亚轩死了。
马嘉祺说了太多太多谎言,似乎没有一句是真的。
他最后那句怨毒的「自找的」,明明就是在说我。
故意用这样的谎言刺劲刚醒来的我,
看着我濒临崩溃,再送一句都是自找的。
刘耀文“因为不可抗因素,这个事件最终被掩盖了过去
刘耀文宋亚轩那边对外口径是住宅起火
我紧紧攥着他的手,生怕他会走掉似的。
刘耀文“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刘耀文是俞晚棠联系不到你,
刘耀文我万不得已拨通了严浩翔的电话,
刘耀文他还有最后的良知,并没有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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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如果换做是从前,
刘耀文我一定会在这里,把所有的拳头还给你
刘耀文你没有保护好她,你让她遍体鳞伤,比从前更难过。
刘耀文但现在我没有对你动手,是因为我知道我不能,
刘耀文她也……不会希望我这么做
严浩翔逾矩禁区,谨言慎行,刘耀文。
严浩翔我现在必须立刻动身去华中区,协助大议员把整件事梳理清楚。
严浩翔我无话可说但也无需对你交代,
严浩翔回来后我自会用我能做的一切补偿她
刘耀文“那么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她醒来
严浩翔刘,耀,文
严浩翔你该清楚她是我的未婚妻,人要看清自己的身份——
刘耀文“你觉得有人可以比我更好的照顾她,
刘耀文还是觉得当下这样的局面,我和你信任你说的话?
刘耀文我知道我们一定会有撕破脸的那一天,
刘耀文但不是现在,严浩翔
刘耀文“我要在这里照顾她,直到她醒来,
刘耀文无关你回不回来,甚至无关你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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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林“不关……严浩翔的……是我,是,程鑫——”
刘耀文“俞晚棠把所有的事都跟我说了
他拇指一直在细细摩挲着针管周围冰凉一片的皮肤。
垂眼平和的看我,双瞳间荡漾明亮。
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空白,争执,别扭或者变质。
仿佛只是学生时代某个静谧的午后,
我睡了很长一个觉,醒来时他和同桌换了座位。
刘耀文“我已经叫下属找专门的私人侦探调查程鑫的去向,
刘耀文你什么都不要管,也什么都不要担心。
刘耀文前天追踪到他的电话在国外有短暂开机过
池林“他——”
刘耀文“我明白,
刘耀文我不会自己去,等你身子好了,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刘耀文如果觉得困就再睡一会儿,
什么都不要想,你醒来的时候我还会在这
刘耀文“我保证
间歇的车声在玻璃窗缝隙间轰鸣而过。
持续有风。
我再次在药物作用下,半强制的昏沉睡去。
休养区的老人倦怠的斜靠在长椅上,轮椅与树干相依偎。
早春已至。
细碎微妙的嘈杂声,时近时远,断断续续。
掌心指尖温热无风。
脸上偶尔传来细痒的触感。
直到夜幕低垂,万籁寂静。
再醒来的时候,
身体各种不舒服的症状明显舒缓了很多。
天都黑了。
刘耀文依旧坐在我床边,拄着下巴在看平板。
刘耀文“要喝水吗?”
我摇摇头,其实我有点饿。
刘耀文“稍等等,要做个小检查才能吃饭
我点点头。
他似乎看什么看的很认真,一直在划屏幕。
还没等我开口问——
刘耀文“刚看了最新的新闻,
刘耀文宋亚轩已经从重症病房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刘耀文围堵的媒体和粉丝还是那么多
池林“……嗯
实从醒来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
我脑子里都是他。
是他最后没有听清的那句话,是他固执的眼神和不留余地的告别。
我想我所有的一切都留在那个排风扇嘎吱作响的小房间里,
留在了他那里。
有些事,有些话,真的开始一一应验了。
刘耀文“我偶尔会看你粉丝站子的主页
我一顿
池林“我的?”
为了掩饰对这个话题的心虚,我偏正过头去看向天花板——
池林“我以为那些站子都关了
我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来。
刘耀文最大的站子粉丝数比从前少了些,
刘耀文不过还有很多人在那里每天签到,每天等你。
刘耀文发一些我都没见过的图。
刘耀文演唱会的,签售会的,
刘耀文还有上班路下班路挥手的,都是老图
有时候我会很认真的思考,
那些喜欢我的人,
他们都在喜欢我什么?
如果能踏足我的日子,
真切看看我是一个多么糟糕的人,
他们还会继续坚持这荒唐的喜欢吗?
我一直都不配得到这些过分的爱,
这些不予索取的付出,
因为我从来就不是存活在他们认知里的那个「卡司」。
那个宋亚轩用生命去追的光,
在另一个世界里极端绽放的热烈荼靡。
但她永远只在那里。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
只有这么个卡司。
刘耀文真正喜欢你的人,会一直喜欢你。
刘耀文没有道理的喜欢,
刘耀文嗯……很久前我从书里看到的
他另一只手探握着颗苹果见我醒了才琢磨着要削给我吃。
我皱眉
池林“我不想吃……”
刘耀文“护士刚才给我的,人很亲切,
刘耀文说是我的影迷,还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拍电影
我疲态
池林“大概是你拍成功人士纪录片的时候
刘耀文“为什么一直不喜欢吃水果?”
池林“吃到胃里很凉
刘耀文笑
刘耀文“所以你每次体检才都不合格
两个人的笑容都走心又疲惫,是成人式幼稚对话。
“咔嚓
俞晚棠探了个头进来,鬼鬼祟祟看我有没有在睡觉。
发现我正醒着和刘耀文说话,整个人夸张的小跑了过来。
俞晚棠“你知道刘耀文他有病吗?”
池林“有病?”
俞晚棠他打电话大喘气跟我讲什么你在火灾里昏过去了在做手术,
俞晚棠还没功夫细说就把电话给我挂了——”
一旁的刘耀文笑而不语,继续耐心的削果皮。
俞晚棠“我整个人我差点和你小外甥一起嘎嘣
我笑
池林“我没事,你看我真的没事
俞晚棠瞪刘耀文
俞晚棠“还有你刚才电话里的话再讲一遍,
俞晚棠丁程鑫他妈的在哪儿?”
我也看向他
池林“有确切的地址了?”
刘耀文被我们两个盯得没办法,抿嘴点了点头。
刘耀文“在荷兰一个……家庭牧场
俞晚棠也就是说,
俞晚棠从他家出事,他失踪到现在,
俞晚棠人一直在荷兰的农场?”
刘耀文表情难堪
刘耀文“不出意外是这样
俞晚棠“在朋友们为他担惊受怕,寝食难安的时候,
俞晚棠他一个人去挤!奶!牛!?”
我掩面
池林“也许只是去思考人生,什么奶牛……”
俞晚棠“看,这就是丁程鑫,
俞晚棠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俞晚棠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巨婴,一个只知道逃避的幼稚鬼
池林“人没事就好
我不舒服的揉了揉嗓子,刘耀文顺手递了杯水给我。
俞晚棠“你什么时候去抓人?
俞晚棠你们两个要一起去?
俞晚棠不,必须带上我。
俞晚棠我身体完全没有问题,长途跋涉的航班也完全不在话下,
俞晚棠我必须让他亲眼看看我为了他糟的这是什么罪
俞晚棠持续数落着丁程鑫的不是,
从高中恋爱时期一直数落到他第九次劈腿被发现。
刘耀文时而抿嘴笑,
时而无奈的看看我,
时而被俞晚棠逼的没办法,
就替丁程鑫说两句好话。
然后成功让俞晚棠的情绪更上一层楼。
惯于逃避的小孩,不止是程鑫,而是我们每一个人。
成长会抽筋剥骨,而苦痛再二再三。
严浩翔说过,但我们仍要前行,因为人生惯来如此。
我笑着吃苹果,看他们两个这样你一句,我一句,
似乎要拌一整晚的样子。
真好,真像过去一样。
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只剩下活着的实感。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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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的第三天。
我空洞的看了一整天新闻,知道宋亚轩依旧没有醒。
严浩翔没有任何简讯。
我不知道是不是刘耀文隔绝了它们,还是他在忙更重要的事。
以严浩翔的性格,
绝不会轻易容许刘耀文这样长时间的陪伴在我身边,
但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的人生终于有了这样一天。
从睁开眼到闭上眼,一直都在担心宋亚轩。
这算是种报应,还是诅咒的应验?
期间顾思尔来过一次,
从家里带来了我的衣物还有琐碎的生活用品,
尽管刘耀文早已经准备妥当。
她只告诉我,严浩翔就快回来了。
一周。
宋亚轩病房楼下的媒体渐渐散去,庞大的粉丝群没有离开。
第八天。
出院前一天。
我失了眠,靠在医院长廊是落地窗上向下望。
在城市成片的星火夜色中,意外看到从医院偏门驶入的两台车子。
之所以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车。
……怎么会?
马嘉祺从副驾驶上面无表情的走了下来,踏入我视野下的医院三号门。
我这么晚,他来医院做什么?
我身后就是三号门正对着的电梯,我紧紧盯着上面的数字。
电梯却没有上升至我病房所在的楼层,而是停在了三楼——
专家会诊层。我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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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
龙套“从检查报告上基本可以断定,没什么问题了。
龙套没有复发的征兆,康复的极其良好,
龙套但仍然要注意休息。记得按时吃药,马厅
马嘉祺预料之中的点头,没有太大情绪。
马嘉祺“有劳梁医生深夜会诊,
马嘉祺体谅我只有深夜才能来这儿,不然身边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冷笑)
马嘉祺总不好叫人觉得我勤快跑医院,是快死了
龙套“等等,我再看看你左边脖颈伤口的恢复情况吧?”
马嘉祺“不用
他扯了扯衣领,不悦的起身。
马嘉祺“小伤,死不了
他回身就看见了走廊的我。
四目相对的一刻,呼吸莫名被揪得很紧。
马嘉祺“……这么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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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长廊
马嘉祺抽完了第三根烟,终于肯抬眼看向我。
他不知道其实我现下这么平静,
是因为早就知道他是真的生了病,而不是并不在意。
他没有打算解释什么,我也不想去问。
一切不该有的默契在我们有限的空间内疯狂拉锯。
池林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绑架宋亚轩的整个计划,目的,内容
马嘉祺“难道我做事需要向你交代?这原本就不是你该干涉的事
池林“我差点因为你那伟大的绑架计划而死掉。
池林而我连一句基本的道歉都没有得到,
池林只有在我睁眼后荒谬的,没有人性的谎言和玩笑。
池林你他妈是人吗?”
池林“你担心过我哪怕一次?
池林在我昏迷后只想着怎么在我醒来后羞辱我而不是道歉,
池林你他妈是人吗?”
马嘉祺“道歉?
马嘉祺是我让你上宋亚轩车的吗?
马嘉祺是我稚嫩无知,和危险的情人私会?
马嘉祺嗯?
马嘉祺整个事件没有受害者,只有失败者,那就是我
马嘉祺“所以才等你醒来说那番慌话刺劲你,报复你,
马嘉祺我的作风向来如此,锱铢必较的卑鄙小人罢了
尽管早就知道他扭曲的魔鬼人格,但还是无法克制的感到愤怒。
山火虽然是意外,
但他终究是这场意外的导火索,如今却毫无愧疚之意。
无论是对无关紧要的宋亚轩,还是流着相同血液的我。
我面无表情
所以你也没有救我,所以那天,你说的都是谎话
马嘉祺身影一顿,荒唐的嗤笑道
马嘉祺“救你的当然是你心爱的未婚夫,
马嘉祺不然难道真的会是我吗?”
他嘴角上扬,眼神却发着狠,紧紧逼迫着我。
马嘉祺“他比我先一步赶到救走了昏迷的你,
马嘉祺而我雇佣的人赶进去的时候,
马嘉祺只剩个可怜的家伙在房间里半死不活
马嘉祺“我的眼线告诉我严浩翔将在火场昏迷的你送到医院,
马嘉祺我才知道仓库中失踪的那个女人是你。
马嘉祺我全程都在山脚下没有下车,更没有救你。
马嘉祺你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池林“那好。让我确认一件事
我踏了一步,贴于面不改色的他身前。
抬起手探入他没于一片阴影的脖颈间,
他微皱眉,本能的想要闪躲开——
池林“别动
马嘉祺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至冰点。
窸窣的发隙间,衣物被轻轻扯开裸露出一小块冰凉的皮肤。
那是一处明显还未痊愈的烧伤,在他鲜白的皮囊上红的触目惊心。
池林“没有下车?没有救人?那这伤哪来的?”
我沙哑的声音割磨着黑夜,轻的像空气。
池林“骗我?”
池林“回答我,马嘉祺。你他妈说话啊!?”
马嘉祺一直半抬眼皮情绪复杂的看着我,伴以前所未有的缄默。
马嘉祺眼神晃动的嗤笑
马嘉祺“妈的……”
下颌持续性发颤,不知是源于愤怒还是什么。
随后,他长足的深吸了口气。
把指尖燃尽的烟头摔在地上。
抬起手,
将卷着烟草味的手指,用力探入我发间——深深吻了下来。
毫无预兆。
我在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中手足无措,
而他则如同被揭穿谎言后慌不择路的野兽。
不罢不休。
在我昏迷后的日日夜夜里,在当下和我近距离对峙的分分秒秒里。
那些猛烈翻滚的情绪,那些在他眼底心口疯长的,想要靠近的欲望,
终于再也无处逃避。
而夜色一片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