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比这更漂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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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前27小时
车子缓缓穿越上城区索架大桥。
深冬的江面腾起一阵浓重的水雾。
我斜靠在车后座上,因为前天暴风雪落下的感冒间歇性的咳嗽着。
狭长的车身内Mstislav的交响曲悠扬恢宏。
夸张的让我以为自己是去奔赴一场国家战争的斯巴达战士。
然而好像也确实如此。
此时此刻我和严浩翔去看望他的母亲,给老人家一个并不怎么惊喜的订婚惊喜。
严浩翔“母亲疗养院的地址是隐秘的,所以不要对外提及
一旁闭目养神已久的严浩翔缓缓开了口。
池林“我怎么会闲来和别人谈这些。
池林或者,你是特指,对刘耀文保密么?”
严浩翔缓缓睁开眼
严浩翔“订婚前一天我们就不要吵架了。给彼此留点脸面
池林“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捋了把头发,
又是在觉着逼仄的空间内不做点什么,怕是只能继续斗嘴。
索性从包里取出关机两天的手机,按开了屏幕。
各种信息轰炸的我几乎看不清自己的手机背景了。
严浩翔用余光看了眼我的手机,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
举起车门侧置物架上的咖啡杯。
“歌手卡司公开与圈外男友的多年恋情,劈腿小鲜肉坐实?”
严浩翔差点呛到
严浩翔“咳
我故意把手机举得更高了点
池林“喔,这条更有意思。
池林卡司与圈外男友公开订婚,人设崩塌?话题女王?道德沦……”
严浩翔不自然的看向窗外
严浩翔“咳。看那些无聊的新闻做什么
池林“无聊吗?说的可是我啊
我面无表情的把消息一条条删除,心里把严浩翔的公关团队骂了个遍。
刚想把手机扔回去,一条相关推送赫然横在眼前——
「被分手劈腿后宋亚轩首次更新INS,经纪人回应不会缺席音乐节。」
我还以为他那天之后仍在柏林,看来是我多虑了。
在严浩翔的下属把我和他的订婚消息,以及之前所以恋情均为公司的通告炒作等等消息
放给各媒体后——
宋亚轩方则第一时间把锅都甩到我身上,不回应,不否认。
结合水军和营销号,一场苦情戏打的十分精彩。
而他本人则意味深长的更了一天状态——
宋亚轩「感恩抱歉以后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当初胁迫丁程鑫让我“被交往”的人好像并不是我?
这快要变成一场喜剧了。
我刚打算把手机重新关机,俞晚棠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也是怕她过于担心,我按下了接听键,稍稍挪的离严浩翔远了些——
池林嗯……要订婚是真的。
池林嗯……是那个严浩翔。
池林嗯,我没有被绑架
一旁严浩翔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池林“注意胎教,文明用语
池林先这样,等订婚宴的事忙完我去看你——”
我话还没说完,严浩翔就拿过了手机。
严浩翔你好,我是那位涉嫌绑架她的严浩翔。
严浩翔感谢关心,没什么事我就先帮她挂了
俞晚棠“???”
严浩翔挂掉手机后,
连并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推送短信轰炸,全部清理了个干净。
才把手机重新还给我。
严浩翔“这些负面新闻你不要再看了。
严浩翔已经请了最好的铭山公关团队后续跟进,形象一定会给你洗的干干净净
池林“托您的福,清水两年多的卡司,多了很多有趣的头衔
严浩翔“那你还是多谢谢送订婚贺礼到教堂的「哥哥」边某好了
池林“严浩翔?”
严浩翔“池林?”
“刹!——”
前方的司机以为我们在吵架,本来就对严浩翔恭敬害怕,
吓得车子一下子打了个滑。
我差点倒严浩翔怀里。
借这功夫严浩翔直接顺势将我拉拢在怀中,身子贴的很近。
他不羁而漠然的抬眼看向司机
严浩翔“好好开你的车
龙套“是、是!”
我坐正了身子,侧过头来对他眯起眼睛
池林你我都需要形象,为了我们往后表形象上的和谐。
池林这件事到此为止?
严浩翔那就要看,我们婚后的夫妻生活和谐与否了。
严浩翔严太太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也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虽是面无表情,但双眼中却有趣的排挡着一场狩猎游戏。
这样微妙的对峙,在车内逐渐激昂的交响乐中——愈发刺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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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馆
在到达严浩翔母亲所在的郊区别苑后,我们先后下了车。
我整理领口,严浩翔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严浩翔“院子里停着的这几辆车是谁的?”
龙套“听护工说,老夫人上午接到一个电话后就一直在门口等人。
龙套这几辆车下来一群人,护工本来想按您的吩咐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龙套但老夫人却把护工斥了回去。
龙套听说是让老夫人很开心的客人,从中午一直聊到了现在
严浩翔“我说过不喜欢别人打扰母亲,你们都当成耳旁风?”
龙套“老夫人她、她的意思护工们哪里敢忤逆……”
严浩翔“那就把护工全部辞退,换一批听得懂人话的
龙套“是……”
池林“怎么你有很多秘密不能让老夫人知道吗?”
周围的几个下属惊恐地看向直言不讳的我。
严浩翔却不愠不火,甚至抬手帮我整理领口。
严浩翔“你是要给我表演一出「恃宠而骄」吗?”
池林“我是在为你瑟瑟发抖的下属们转移战火
严浩翔“真是贴心的慈善家
严浩翔不以为然的垂下臂弯,我自然的挽了上。
池林“过奖
在门外庭院就听到老夫人爽朗会心的笑声。
严浩翔皱起了眉头。
刚才看那些护工们很怕老夫人的样子,大概很少会这么笑吧。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客人?
屋外还站在几个明显不是严浩翔下属的安保人员,与严浩翔身后的下属气氛微妙。
严浩翔面无表情
严浩翔“看来来的还是个大人物
严浩翔敛了敛西装,先一步刚想抬手敲门——
门并没有严密的合上,被轻轻推开了。
严浩翔看向屋内和自己母亲说笑的人,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池林“怎么了?”
严浩翔“果然
池林“?”
我跟着迈上台阶看向屋内。
此刻正在老夫人面前,被她紧紧握着手——谈笑风生的俊朗男子。
可不正是,刘耀文本人吗?
四个人以极其违和的家人身份,坐在四方茶榻前。
老夫人垂眼整理茶具。
我主动稍稍起身帮她分发茶盏,我知道过程中她一直在看着我。
刘耀文也是。
大概是久病的缘故,老夫人面露疲态,但仍保持着优雅的坐姿。
严浩翔将要和我订婚的消息告知老夫人,全程无视着其他。
茶榻上的四个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刘耀文手指轻轻摩挲杯盏
刘耀文“哥瞒的彻底,请柬都不打算发?”
我在桌沿下的手早就攥的很紧。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预料过会在这里见他——
我差一毫厘就无法掩饰这慌乱了。
严浩翔“是我的疏忽
刘耀文“还是说这个决定,还有许多未知性?”
严浩翔不理会
严浩翔“抱歉迟来才告知您,订婚宴设为政要财阀间的小型聚会,
严浩翔改日,家人间再单独相聚。
严浩翔以及,我们彼此订婚订婚的心意都很坚定
龙套“阿严。我好久没有和你谈心了
刘耀文“我去庭院转转,看看以前种的树
龙套“嗯
我也礼貌性的起身准备一并退出去。
严浩翔“披我的外衣,庭外凉
池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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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灌木丛中突兀种着一棵树。
深冬里它枯竭的枝桠线条盘错在一起,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刘耀文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我也随即停在他身后。
院子并不大,我们的距离很近。
刘耀文“你知道,通过舆论得知你要和严浩翔结婚的我是什么心情吗
我眼神微微闪动
池林“会好过我亲口告诉你
刘耀文抬起头,视线始终不肯放过面前的枯树。
刘耀文“很多天。
刘耀文很多天都得不到你的回复,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
刘耀文浑浑噩噩不能入睡,睡着就是你那天看向我的失望眼神
刘耀文“只要忽然清醒就会下意识的摸手机,然后再次陷入绝望。
刘耀文但那天早上却被丁程鑫的三通电话叫醒,说你要和严浩翔订婚了。
刘耀文所以去以为我还在做梦,一定是觉睡的太少,在做梦
池林“刘耀文
刘耀文轻皱着眉头回过身来——肩线与树木的阴影相融。
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平静的待他。
但重逢那一刻起,我皮囊下所有的感官都成了叛徒。
我永远没办法不去在意他。
严浩翔眼睛没有离开过庭院里的二人。
枯枝大树下,亲密有间的样子,比突兀的阳光还要刺眼。
龙套“这是当年让你初次忤逆父亲的那个孩子?”
严浩翔“是
龙套“也是让你怀揣着报复心到现在——
龙套以至于把父亲送到私人疗养院幽禁的人?”
严浩翔抬手接过茶盏,滚热的温度迅速渗入皮囊,但他依旧面不改色
严浩翔“刘耀文告诉你的
龙套“我早就知道了。你是我的孩子,他也是
严浩翔“他不是
龙套“阿严
严浩翔“我一直好奇是什么让你一直如此偏爱他,
严浩翔不惜一度忽视自己真正的骨肉究竟是谁。
严浩翔你也看见他现在带着一品艺家的人,
严浩翔以敌人的姿态向刘家无声宣战的样子。
严浩翔你还要说,他是你的孩子!”
严浩翔“从尚在襁褓中的耀文被领进这个家那天起我就知道,
严浩翔他迟早会对你和你父亲倒戈相向
严浩翔压抑着愠怒的瞳孔微微震动着。
龙套“如果如你所愿,我待他不好,
龙套那么——他倒戈起来就会毫无忌惮,
龙套凭你一个人,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解决?”
龙套“耀文不像你和你父亲,他一直对亲情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龙套既然儿时的你,就不愿扮演这个家里捕捉他善良软肋的角色。
龙套自然,要我来
严母抿了一口茶,孤高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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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林“明天我会和严浩翔订婚,这是既定的事
池林“如果你明天不会奔赴这个订婚宴,
池林我仍可以将这一场荒诞的闹剧定义为,赌气而已
刘耀文“我一定会出席
刘耀文抬眼看我时,陌生而坚定。
刘耀文那么就无关赌气,是一场精心计划?
刘耀文计划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哪一刻入了局?
刘耀文池林你告诉我,让我死也瞑目。
刘耀文是不是即使针对那件事我道歉一万次——”
池林“即使针对那件事你道歉一万次又如何。
池林你扪心自问,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
池林我太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
刘耀文的眉头微微松塌下来,神色恢复至漠然。
刘耀文“你说得对。如果一切重来——”
刘耀文终于踏前一步,与我拉近了距离。
一呼一吸打在冬日薄凉的空气里,变成一团团白色尘埃。
刘耀文我会做一样卑鄙的选择。做一样卑鄙的事。说一样卑鄙的话
刘耀文因为我——”
严浩翔“池林
严浩翔在门口面色平和的唤我,然后轻轻抬起了小臂
严浩翔“母亲今天被叨扰太久了,不用再进去问安。我们走吧
他全程没有看刘耀文。
我明知此刻所有的动作都会落入他眼中,
还是不可抑制的看了一眼刘耀文。
刘耀文终究没有把话说完——
回望我的眼神里,所有的冷漠都晦涩不明。
我略过刘耀文没有说完的话。
直接走向了严浩翔。
在他专属的视线中,自然地挽上了他的小臂。
刘耀文微微昂着头,冷风直刹下颌。
廊侧的几个随行中走出一个干练的男人。
龙套“少爷,高俊熙理事打电话来,问您什么时候和她一同去看您的新家
刘耀文缓缓睁眼
刘耀文“备车吧
龙套“不再进去陪陪老夫人了吗?”
刘耀文“不了
刘耀文细致的整理好腕口,回答的声音很温柔。
刘耀文“演戏讲究点到为止。
刘耀文再对着她伪善的脸,我怕自己会演崩这场好戏
龙套“是
室内明净的玻璃窗内,老夫人向刘耀文投以慈爱的微笑。
刘耀文收回情绪,回以明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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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车程里,同样的交响乐反复播放。
严浩翔晚上你去巴赫酒店住,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严浩翔池家宅院被封,产业只剩下巴赫酒店经营权还在其他股东手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直看着他。
十分有趣的是,
明明是他亲手将池家设计到这个地步,却说得好像播报娱记新闻似的
池林“先送我回公寓吧
池林以及,巴赫酒店里什么都不用准备,留件礼服就可以
池林礼服能露出肩颈线就可以,不需要其余浮夸的东西
严浩翔“你确定?”
我对着后视镜整理前额的碎发,在镜中对他挑衅道——
池林“有比这更漂亮的吗?”
严浩翔缓缓抬眉“……”
他侧过头去看向窗外,后视镜中,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跟着挑起嘴角“……”
我们就好像鹤馆中无事发生一样,一讽刺的默契持续着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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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
我抬手刚想按密码,察觉到拐角处有些许声响。
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抬起的臂弯渐渐放了下来。
声控灯灭下的那一秒,被人从后拥在怀中。
池林“你明明知道密码
我刚开口楼道就哗然大亮了起来——
明明灭灭的光线照在宋亚轩脸上,别有风情。
宋亚轩“你怎么知道是我?”
池林“夜半蹲家门口耍流氓的人,只有你有此先例
宋亚轩把臂弯轻轻下调,以环抱的姿势探索到了我的双手。
轻轻盈握上的一瞬间,弹吉他磨成的厚茧触感明锐。
宋亚轩“居然,是订婚
宋亚轩“那是个怎样的男人?”
池林“亚轩,我们分手了
他就像当初生存赛极度疲惫时找到我那天一样,乖顺而卑微。
而不是撕破脸后自作主张进门的那个宋亚轩。
宋亚轩“是啊,我们分手了
他的呼吸极其安稳的绕在耳边,微微驼起的后背投下一片阴影。
宋亚轩所以当初我不识好歹的公布恋情,在你和你未婚夫眼里
宋亚轩该是个多可笑的存在啊
池林你看,现在成为所有人眼里笑话的人只有我。
池林亚轩,以后也只会是我
宋亚轩“两年前你第一次参加白玉兰音乐节。
宋亚轩一首Hardtolove,一句谢谢就领了年度新人奖。
宋亚轩红色的灯光,黑色的舞台……还有短发的你
宋亚轩的臂弯渐渐缩紧,像是要把我揉进一滩温水中。
恍如隔世的场景,像云里雾里的一口烟,涩涩不安。
宋亚轩你应该去爱慕一个正常人
宋亚轩就不至于所有的固执投到深渊里,连个回响都听不到
他凭借力道将我转过身来,轻抵在墙上
池林“是啊
他越过黑夜直探我,以一双睥睨万物的绝色眼睛。
我永远无法规避每次对视,每次亲吻,每场暧昧,宋亚轩带给我的心动。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还有纯粹的,不需要估计前因后果的欢愉快乐。
而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份特别。
不知道此时此刻我看着他的眼里,盛满想要把他融进皮囊之下的占有欲。
我抬起臂弯,手指抚过他的下颌。
池林“去看别人吧 去看看除了我以外,和你一样耀眼干净的人
池林“去爱别人吧 去爱一爱这个我无能讨好的世界
“唰
走廊光线再次暗下的时候——脖颈间感知到深长的温热。
这个吻只停在这里。和剧烈的心跳一起。
宋亚轩我知道池林所有故事。
宋亚轩总有一天,我会带你逃离那些悲剧。
带着只属于我的卡司。
逃离不属于我的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