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和一支笔,放在桌上。他低下头,在支票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写完后,他把支票推到苏晚面前。
苏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看向那张支票。当看到上面的数字时,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五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苏晚五十万?
苏晚不对,是五百万
苏晚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深邃地看着苏晚
马嘉祺五百万,做我一年的女朋友
苏晚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她看着马嘉祺那张英俊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苏晚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边是父亲躺在医院急需的手术费,一边是她卑微却无比珍视的尊严。
苏晚的手颤抖着,缓缓伸向那张支票。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又猛地停住了。
苏晚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她看着马嘉祺,嘴唇颤抖着,却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马嘉祺接受,还是拒绝
餐厅里舒缓的音乐还在继续,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可苏晚的世界里,只剩下桌上那张刺眼的支票,和她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支票边缘在指节发白的紧握中微微卷曲。
苏晚盯着那行墨迹未干的数字,突然嗤笑出声,眼泪却比笑声先一步坠落,在光洁的支票表面砸出小小的晕染。
苏晚马嘉祺
苏晚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能被你用钱砸倒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桌面。
马嘉祺先把爸的手术费交了
苏晚协议内容
马嘉祺的眼睛亮了亮,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纸。纸张边缘裁得整整齐齐,墨迹均匀得不像凡人手笔
马嘉祺一年期限,不住在一起,互不干涉私生活。
马嘉祺我需要你陪我出席每月不超过三次的商业活动,扮演我的女友
苏晚飞快翻动纸页的手指在某条款顿住
乙方不得与第三方产生亲密关系
她冷笑一声将协议推回去,钢笔在指尖转出凌厉的弧线
苏晚再加一条,甲方无权干涉我的工作选择
男人接过协议,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黑色墨水在纸上洇开的瞬间,苏晚听见自己心脏沉底的声音
马嘉祺明天上午九点,中心医院缴费处见。
马嘉祺收起协议时,苏晚看见他手腕内侧有道浅浅的疤痕,形状像片残缺的枫叶。这个发现让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雨不知何时停了。苏晚走出餐厅时,晚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
街灯在湿漉漉的地面织出晃动的光斑,她踩着那些破碎的光块往前走,帆布包里的支票硌得肋骨生疼。路过公交站台时,玻璃倒影里的女孩浑身湿透,眼神却亮得惊人。
第二天清晨的医院弥漫着消毒水和百合混合的气味。
苏晚站在缴费窗口前,看着护士将打印好的收据递出来,指尖触到纸张的冰凉时忽然干呕起来。
马嘉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晃的肩膀。
马嘉祺手术安排在下午三点。
马嘉祺我找了最好的心外科专家
苏晚挣开他的手冲进洗手间,在洗手池前掬起冷水泼脸。
镜面里的自己眼下泛着青黑,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昨夜她在医院走廊坐了通宵,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一遍遍告诉自己
苏晚这只是权宜之计
苏晚跟着护士走进病房时,父亲正靠在床头喝粥。看见女儿湿漉漉的头发,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枯枝般的手抓住她手腕
爸面试怎么样
苏晚爸
苏晚挺好的,面试通过了
窗帘缝隙漏进的阳光正好落在父亲鬓角的白霜上。老人拍着她手背笑起来,露出只剩半截的门牙
爸我们晚晚就是厉害。
苏晚低头假装整理被角,任由眼泪砸在医院蓝白条纹的被子上
走廊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时,苏晚正帮父亲擦脸
马嘉祺捧着一大束向日葵站在门口,熨帖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那段枫叶形状的疤痕。
父亲好奇地打量他,苏晚慌乱地站起身
苏晚这是...我新公司的老板,听说您住院特意来探望。
男人把花递给护士,自然地坐在病床另一侧,伸手探向伯父的额头
马嘉祺伯父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爸老板还这么年轻?
爸小伙子这疤跟我家晚晚小时候烫的还挺像
马嘉祺的动作僵了一瞬,苏晚看见他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窗外突然飞过一群鸽子,扑棱棱的翅膀声中,男人低声开口
马嘉祺这是...救人留下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苏晚的锁骨。那里有颗极小的朱砂痣,是她被热水烫伤后留下的印记
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时,苏晚借口接电话逃到走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靠在贴满健康教育海报的墙上滑坐下去。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市中心最高档的公寓照片,附言:"你的新住处,密码是你生日。"
苏晚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终于慢吞吞地输入号码拨回去。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苏晚马嘉祺,我们需要谈谈协议的内容
男人低沉的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某种得逞的愉悦
马嘉祺我的车就在住院部楼下
苏晚挂断电话时,正好看见马嘉祺站在电梯口讲电话。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手机夹在耳边的姿态慵懒又矜贵。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转头朝她挥手,嘴角勾起的弧度让苏晚莫名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天,穿白衬衫的少年举着向日葵在教学楼下等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