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间的暗涌

电梯门缓缓打开，银色光面映出苏晚的模样。

苏晚您好，我是来面试的苏晚。

通用HR那边第三间，李经理等着呢。

苏晚谢谢

苏晚道了声谢，顺着指示走到面试间门口。门板是磨砂玻璃的，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

她抬手整理了下头发，又拍了拍衬衫上的褶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旧文件和打印机墨水混合的味道。

面试间比她想象的还要小，一张掉漆的会议桌占去大半空间，桌对面坐着两个面试官。

主位上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头顶油光锃亮，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简历。旁边是个年轻女孩，低着头奋笔疾书，连头都没抬。

李苏小姐，我们面试九点开始，现在是九点二十八分

苏晚对不起李经理，路上堵车耽误了。

李经理"嗤"了一声，身体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李堵车？我看是根本不把我们公司放在眼里吧

李名牌大学毕业，成绩倒是不错，怎么毕业半年了还没找到合适工作？

苏晚攥紧了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能感觉到那个女助理的目光终于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苏晚之前收到的几个offer不太符合职业规划

李哦？

李那你说说，我们创域广告哪里符合你的职业规划了？

苏晚定了定神，开始阐述自己对创域广告的了解，从公司获奖案例谈到市场定位，再到自己对策划岗位的理解。

她越说越来劲，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苏晚现在的年轻消费者不只是买产品，更是买情感认同

苏晚就像去年你们做的那个奶茶品牌推广，要是能再增加一些用户共创的环节，让消费者参与到产品设计中，效果肯定会更好。

李经理的表情渐渐从嘲讽变成惊讶，他和女助理交换了个眼神。

女助理飞快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有点东西

李不过理论说得再好也没用，实战才见真章

李如果客户无理取闹，非要你把方案改二十遍，最后又说还是第一版好，你怎么办？

苏晚首先，我会在项目启动前做足调研，用数据说话，减少方案反复修改的可能性。其次，如果真遇到这种情况，我会把每一版修改都详细记录，标注修改原因和客户反馈。最后...

苏晚我会委婉地提醒客户，专业的事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苏晚如果客户坚持要改回第一版，那正好证明我的 initial idea 是对的。

李initial idea？

苏晚初步构想

苏晚面无表情地解释。

李经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晚。

李你倒是挺自信。

李行了，基础情况我们了解了，你先出去等通知吧。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这就完了？她准备了那么多，连作品集都还没来得及展示。

但面试官已经下了逐客令，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道谢，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李经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李苏小姐，等一下

苏晚李经理还有事吗？

李你坐，我还有点私人问题想跟你聊聊

李小王，你先出去一下

女助理愣了一下，看了看李经理，又看了看苏晚，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收拾起笔记本快步离开了面试间。

李小苏啊

李经理突然停下脚步，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李说实话，你的表现很让我惊喜

苏晚谢谢李经理

李不过啊

李经理拖长了调子，突然伸出手搭在苏晚的椅背上，身体前倾

李现在这个社会，光有才华是不够的。年轻人找工作不容易，尤其是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

他的呼吸喷在苏晚脸上，带着一股恶心的酒气。

苏晚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苏晚李经理，请自重

李别紧张啊小苏，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是这样，晚上有个客户饭局，你陪我一起去。都是些大人物，对你以后发展有好处。

苏晚李经理，我是来面试策划岗位的，不是来陪酒的！

李哎呀，相辅相成嘛。

李你放心，只要你表现好，这个职位就是你的。不止如此，以后升职加薪，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越说越露骨，眼神在苏晚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像黏糊糊的虫子爬过皮肤。苏晚只觉得一阵反胃，抓起椅子上的帆布包就要走。

李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自己是块什么好料？我告诉你，今天这饭局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苏晚我去你ma

她的声音清亮，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晚你这种破公司，求我来我都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