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闹钟像枚炸弹,把苏晚从混沌的梦里拽出来。
她猛地坐起身,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墙上,疼得嘶嘶抽气。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老旧小区的墙皮早就斑驳脱落,印在窗帘上的影子像幅抽象画。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银行APP的界面。
三位数的余额看着刺眼,苏晚揉揉干涩的眼睛,点进短信箱——房东那条"房租再不交就搬出去"的消息,置顶在最显眼的位置,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半。
苏晚该死
她低声骂了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出租屋小得可怜,转个身都怕撞翻什么东西。
唯一的书桌堆满了简历和招聘信息,台灯的光晕里浮动着细尘。苏晚拉开吱呀作响的衣柜,镜子裂了道缝,正好横在她眼睛的位置,看着有点吓人。
她挑了件洗得发白但还算挺括的T恤,牛仔裤是去年打折买的,膝盖处磨出点毛边。
对着镜子扯出几个微笑的表情,肌肉僵硬得像刚锈住的零件。
苏晚面试官您好,我叫苏晚,毕业于...
念到一半突然卡住,昨天在盛世集团会议室的画面猛地冲进脑子里——马嘉祺那张刻薄的脸,被咖啡泼湿的昂贵衬衫,还有自己那不管不顾的一吻。
苏晚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
今天这个面试机会是她刷了三天三夜招聘网站才淘到的,中型广告公司的策划岗,虽然规模不大,但给的薪水勉强够她交房租。
小区门口的早餐摊蒸腾着热气,油条在热油里翻滚的滋滋声,豆浆锅咕嘟咕嘟的声响,混着路人踩过水洼的啪嗒声,构成一幅热闹的晨光交响曲。
苏晚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五块钱,咽了咽口水。卖煎饼果子的大叔正在用铁板敲出噼啪的火花,金黄的蛋液顺着刮板蔓延开,香气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苏晚算了
苏晚咬咬牙,转身走向公交站旁边的自动售货机
买了瓶最便宜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空腹的晕眩感。
手机地图显示面试地点在市中心,坐公交需要换乘两次,总共一个半小时。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五分,应该来得及。
苏晚把帆布包抱在怀里快步走着,帆布鞋踩过水洼,溅起细小的水花打在裤腿上。就在她即将走出小区那条窄巷时,眼角余光瞥见对面马路上停着辆突兀的车。
那是辆白色的玛莎拉蒂,线条流畅得像一把精心打磨过的刀。
苏晚皱了皱眉,这种车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她加快脚步想绕开,假装没看见。
马嘉祺苏晚,想去哪啊?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这个声音,化成灰她都认得。
她慢慢转过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玛莎拉蒂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那张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脸。
苏晚马总
马嘉祺穿着件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锁骨。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手里捧着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野餐篮式早餐盒,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仿佛不是在破旧的小区门口,而是在某个高档度假村的阳光房里。
苏晚你怎么找到这的
马嘉祺挑了挑眉,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扬了扬手里的早餐盒
马嘉祺没吃早饭吧?刚让家里阿姨做的三明治,还有热牛奶
他说话时嘴角总是习惯性地微微上扬,带着种施舍般的傲慢。
苏晚我吃什么关你什么事?马总这么闲,不如回去数数自己有多少钱?
马嘉祺轻笑一声,从副驾驶座拿起一叠文件推到车窗边缘
马嘉祺盛世集团市场部总监助理的聘用合同,年薪五十万,五险一金,年底分红另算。
苏晚的呼吸猛地一窒。五十万?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足够她立刻搬离这个破旧的出租屋,足够给妈妈买最好的降压药,足够让她在这座城市稍微喘口气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合同上,"盛世集团"那几个烫金大字闪闪发光。
苏晚条件呢
马嘉祺的眼神深了深,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马嘉祺做我女朋友
她愣了几秒,突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苏晚马嘉祺,你脑子没问题吧
苏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他的鼻子
苏晚昨天还说我是'小地方出来的上不了台面',今天就想让我做你女朋友?你是觉得用钱就能买到一切吗?
马嘉祺我不是那个意思。昨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