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篇（伽小9-12岁）
1
我很难描摹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坚毅、聪慧、寡言……这些词汇，拼凑不出我对他完整的印象。我好像对他知之甚少，可又总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更靠近他。
暮色中的大学草坪泛着琥珀色光晕，伽罗仰面躺着，草尖刺得后颈发痒。云絮在钴蓝色天幕游移，像极了那人发梢跃动的流光。
尽管无数次在心底告诫自己，沉湎于过去毫无意义，可这个问题，还是不由自主地反复在他脑海中盘旋：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好友吗？可彼此不主动联系，仿佛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是对手吗？似乎也不准确，毕竟好像只有我，一直在这场无形的较量中，执着于胜负输赢。
在学校其他人眼中，我们的关系又是不纯粹，可真要说是恋人，又好像清白得过分。
是兄弟吗？不不不，反正我和阿卡斯不这样。
想到这儿，伽罗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大概是一种未命名的关系吧。”他在心底喃喃自语。
列表对话框比月球表面还荒凉。 追逐的胜负天平始终倾斜在自己看不见的维度。 那些欲触又止的瞬间总在定义前汽化。 揽他肩膀时的心跳必定紊乱成摩尔斯电码。
草坪突然传来窸窣响动，伽罗猛地撑起身子。风掠过空荡荡的绿茵场，只有蒲公英种子在光影里浮沉。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个总在回忆里神出鬼没的家伙，连幻影都带着薄荷味的清冷。
说心里不别扭，那肯定是假的。他已经很久没有为了什么事情，这般烦恼纠结过了。不过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挺庆幸，能和小心产生这样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这关系到底该如何定义，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风掠过耳际，蒲公英种子在夕照中碎成光尘。伽罗对着虚空伸出手，掌心能接住的只有那年盛夏残留的灼痛。
“唉，神明啊，如果您真的存在，就给我一点提示吧。”
2
伽罗与小心初次见面的场景，丝毫没有校园偶像剧里那种唯美浪漫的开场，甚至可以说，有些荒诞离奇。因为，他遇见小心的时候，自己正在和别人打架。
这算不算是糟糕透顶的开场？不，在伽罗看来，这是命运精心安排的奇妙邂逅。
阿德里市突发强烈地震，紧接着引发了巨大爆炸，这座曾经经济高度发达的城市，就这样从地图上彻底消失。阿德里市的居民们，为了生存，四处奔逃，纷纷搬迁到周边的其他城市。而星星市特区，作为全球GDP仅次于阿德里市的地方，自然成了他们的首选之地。
人口的大量涌入，必然会带动经济的发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转变。但现实哪有这么单纯，一块蛋糕就那么大，如今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来分，任谁心里都会不痛快。这也导致了星星市特区“排外”问题日益严重。
伽罗，身为阿德里市战神一脉的后人，如今居住在星星市特区，由小姨贝拉担任监护人，支撑他在这座城市上学。作为声名远扬的战神家族后代，他从小接受严格的礼仪规范教育，言行举止无可挑剔。即便如今家道中落，从高贵的少爷沦为落魄的普通人，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气质，依旧十分夺目。
与女生们悄悄议论这位转校生时的平和氛围不同，男生们的内心，早已被愤怒和嫉妒填满。俗话说得好，你不去招惹别人，不代表别人就不会来招惹你。没错，伽罗打架的缘由，正是那些男生自以为正义的“排外”行为。
自从伽罗转学到这里，就不断有男生拉帮结派，对他进行“排外”针对。原本大家都普普通通，可伽罗一来，便凭借出众的气质和才华，瞬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这让其他男生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卑与不甘的情绪日益滋长，最终化作伤人的利刃，一次次刺向伽罗。
起初，他们还只是在言语上冷嘲热讽，伽罗选择不予理睬。可谁能想到，他们竟变本加厉，开始动手欺负伽罗。这怎么能忍？更何况，他们都还只是孩子，面对这样的欺负，更是忍无可忍。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特别好面子。哪怕打架输了，也绝不愿意告诉家长，生怕被人笑话。可笑的是，他们丝毫不觉得以多欺少对付伽罗，是件可耻的事情，却唯独害怕在打架这件事上丢了面子。
就算伽罗身体素质再好，也经不住天天这样以一敌多的打架消耗。他的身上，新伤叠着旧伤，再强壮的体魄，也扛不住这样日复一日的车轮战。
告诉老师吗？老师根本不会站在外来者的立场，去批评本地的学生。告诉家长？贝拉小姨为了帮他办理各种安顿手续，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他实在不忍心再给小姨增添烦恼。
那自己反击，顺便发泄心中的怒火？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但真的是这样吗？其实伽罗心里也没底，他一点也不喜欢打架，只是实在不想再任人欺负。曾经的他，行事果断，毫无顾忌，可如今时过境迁，这里毕竟不是他熟悉的家乡。
面对这样的霸凌，他又能怎么办呢？他不过是个刚上小学的孩子，既没有过人的能力，也没有强硬的手段，更无法动用家族的血脉力量。上个月，他刚刚经历了父母在那场灾难中离世的痛苦，随后被小姨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这个月，又要独自承受同校生充满恶意的“排外”欺凌。
伽罗的内心乱成一团，这一个月来，生活的巨大变故让他心力交瘁，根本无心学习，考试也只能靠着以前的基础勉强维持，成绩自然不算好。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迷茫，“我的未来，难道就要一直这样黯淡无光下去吗？”伽罗不敢再往下想，他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他不甘心就这样安于现状，可当下的他，却似乎只能竭尽全力维持现状。
“不管是谁，求求你，帮帮我吧……”
他的眼神逐渐失去光彩，这个年纪本应有的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在他眼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现实的麻木与无奈。那一天，伽罗在这座城市里，感受到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恶意。那一月，他再也没有展露过笑容。那一年，他才上三年级下册。
3
“啊呀呀呀！你！你！你！还有你！都给我从四面把他包围起来！我就不信他还能逃得掉！”为首的男孩，颐指气使地指挥着另外四个人，将伽罗紧紧围住。伽罗面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这已经是第几次被针对了？他早已记不清，因为这样的画面，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会准时上演，路过的同校生们，也都见怪不怪。在这个世道，大家都选择明哲保身，谁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这群人，虽说在人数上占据优势，可真论起打架，根本不是伽罗的对手，他们就像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喽啰，只能给伽罗充当免费的实战陪练。
看着伽罗轻轻松松就躲过了他们的攻击，又听着学校的铃声最后一次响起，领头的男孩气得满脸通红，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只是狠狠地瞪着伽罗，没有像往常一样冲上去动手。
这太不对劲了。伽罗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他早就该扑上来和自己扭打在一起了，可今天，他却一直站在原地。
这个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就是现在！给我打！”随着一声令下，原本围在伽罗面前的人，突然迅速散开，他们的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东西，朝着伽罗狠狠砸去。
大量物体如雨点般向伽罗飞来，他条件反射般向后退了一大步。看清落在地上的东西是石头后，伽罗不禁感到一阵无语。这些人就不能换点花样吗？这样用石头攻击的把戏，每年都会出现，可今年似乎格外频繁。
转校后的这两年多时间里，伽罗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攻击了，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些石头放在心上。不过是些石头罢了，我能扛得住。伽罗心想，不能近战的他，双臂交叉护住脸。他身上的伤还可以用衣服遮挡住，但脸要是受伤了，小姨肯定会发现，他不想再让小姨为他操心。
“嘶。”
突然，一阵剧烈的割裂疼痛感袭来，伽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疼痛的部位，只见身上多出了好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尤其是左腿膝盖处，伤势最为严重。
“哈哈！打了你这么久，我还能不了解你阿德里人的身体素质？你们确实很强，既然打不倒你，让你挂点彩出出血，我也算是解气了！”
为首的男孩一边张狂地大笑着，一边指挥着其他人，慢慢向伽罗缩小包围圈。
伽罗这才注意到，这次他们扔的石头，和以往截然不同。以前扔的都是块状的石头，而今天的石头，又扁又锋利，形状就像打水漂用的石头，却被他们当成了伤人的飞镖。
大意了！伽罗心中暗叫不好，左腿伤势过重，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群人的恶意。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那群男孩见他倒下，就像一群饿狼看见了猎物，疯狂地围了上来，将他死死地困在中心。
来不及思考反击的伽罗，只能迅速包头蜷缩成一团，默默地承受着他们雨点般的拳打脚踢。
“哟！不是号称战斗民族吗？你倒是继续战斗啊，哈哈哈哈！”
“那边的贵公子，你来我们这儿凑什么热闹，赶紧滚回你的老家去！”
“这可不是你家，你凭什么来这儿！”
“听说你父母都死了，哈哈哈，你个孤儿，活该被欺负！”
他们的话语越来越难听，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在伽罗的心上。伽罗紧咬着牙，捏紧拳头，护着头，一声不吭。
他只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他们能快点打完，然后赶紧离开，就像以前一样，打完就走，别再继续折磨他。
在这如暴风雨般的辱骂声中，伽罗的内心，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凭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凭什么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欺负我？我讨厌他们！我恨他们！我不甘心就这么被他们欺负……
或许是见伽罗一直不反抗，觉得无趣了，他们渐渐停了手。但领头的男孩显然还没有发泄够，他看着脚边那些用来砸伽罗的石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
他半蹲下身，一只手用力抓扯着伽罗的头发，迫使伽罗抬起脸，看向他。另一只手缓缓拿起脚边的石头，一点点靠近伽罗的脸。
“你这张脸，看着就让人来气。大家都普普通通的，凭什么你就这么出众？你说，如果在这张脸上刻上一个‘狗’字，等留了疤，是不是还能一直看见这个字呢，哈哈哈哈！”
石头离伽罗的脸越来越近，其他人听了这话，都只是沉默不语。无人阻拦，便等同于帮凶。伽罗心中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他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愤怒。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拍开那人伸过来的手，石头瞬间飞向了另外的方向。那个男孩完全没想到伽罗会反抗，整个人都呆住了。因为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伽罗从来都是默默忍受，从不反抗。
趁着对方发愣的间隙，伽罗迅速发力，将他反扑在地，死死地压制住。
他用力捏着那人抓扯自己头发的手，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夜中的冰霜，直直地盯着男孩。与此同时，他的身上，渐渐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竟化作了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
“砰——”
伽罗一拳重重地砸在那人的脸上。这一拳，带着他积攒已久的愤怒与不甘。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可伽罗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他一拳接着一拳，疯狂地砸向男孩的脸。
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男孩，瞬间被打得哭爹喊娘，嘴里的叫骂声，也渐渐变成了惊恐的求饶声。
伽罗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冰冷，逐渐变得疯狂。
对，就是这样，把他们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统统还回去！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在这一刻，伽罗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这些欺负他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觉得，星星市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他们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看着伽罗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动作越来越快，其他人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试图阻止他。
可伽罗周围的蓝色火焰，就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他们隔绝在外，根本无法靠近。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不轻，谁也没想到，一向隐忍的伽罗，会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们一直以为，伽罗会永远默默忍受他们的欺负，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等到伽罗终于消了气，停下手中的动作时，身下的男孩早已昏迷不醒。尽管在愤怒之中，伽罗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知道下手的轻重。
他看着周围那些曾经霸凌他的帮凶，愤怒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伽罗周围的蓝色火焰，瞬间变得更加旺盛，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包裹其中。
火焰的高温让他们痛苦不堪，可奇怪的是，他们的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烫伤的痕迹。
“滚！”
伽罗怒吼一声，这一个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那群人吓得脸色惨白，架起地上昏迷的同伴，头也不回地拼命逃窜。
蓝色的火焰渐渐熄灭，伽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觉醒战神血脉。
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无力地把手撑在地上，静静地坐着，恢复着体力。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四处张望着。
从他停下攻击的那一刻起，就察觉到有一道陌生的目光，一直在紧紧地盯着他。在这道目光中，他感受不到丝毫的恶意，有的只是平静，那种平静，既像是在观摩一件物品，又像是在探究一个猎物。
“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吗？无所谓，不管是谁，只要敢再来招惹我，我就用拳头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伽罗低声嘀咕着，一边检查着腿上的伤势，一边暗暗做好了再次拼命的准备。
此时，夕阳的余晖已经晕染了大半边天空，柔和的光照在他那憔悴而又坚毅的脸上，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他再也不会选择隐忍了，再也不会。这一年，伽罗上六年级下册。
4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逆着光瞬移到伽罗面前，稳稳地站定。伽罗的心猛地一紧，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在脑海中拼命搜索着关于此人的记忆，可却一无所获。在这所学校的两年时间里，那些欺负过他的男生中，从未出现过眼前这个人。
面前的少年，一头乌黑的短发微微翘起，给人一种慵懒随性的感觉，发尾处扎着一个小小的揪，显得有些俏皮可爱。他有着一双深邃迷人的红眸，薄唇微张，露出一颗小巧可爱的虎牙，整个人面色平静，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你，受伤了。”少年开口，声音清脆稚嫩，如同山间清泉，打破了此刻的寂静。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还用问。”伽罗没好气地回应道。自从来到这所学校，他遭受了太多的恶意，所以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警惕，言语间也不自觉地带着几分防备。
少年听了，微微一愣，随即不再说话。他缓缓闭上那双漂亮的红眸，蹲下身子。伽罗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依然保持着高度的防备状态，全身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突然，一股温暖而柔和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伽罗的身的身体，就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就连受伤最为严重的左腿，也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小口子。
伽罗震惊不已，他亲眼目睹着能量，从少年M字刘海上那个醒目的黄色倒三角标志中源源不断地流出，然后毫无阻碍地进入自己的身体。原来，这个倒三角标志并不是简单的装饰。面前的少年，脸上没有阿德里人的脸纹，显然不是阿德里人；看他的皮肤，也不像是机器人。可他为什么能够给我输送能量？又为什么要帮我？他难道不知道，在阿德里市，两个人之间输送能量，意味着什么吗？。想到这里，伽罗的耳朵微微泛红，尽管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但内心早已波澜起伏。
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伽罗左腿膝盖上还残留的那道小口子，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伤口没有完全愈合感到不满。他的手缓缓伸进衣服口袋里摸索着，伽罗见状，立刻绷紧了神经，全身戒备。鬼知道他会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哪怕少年刚刚帮他治愈了伤口，但在这个充满恶意的地方，提防之心绝对不可无，这是伽罗在这所学校里，用血的教训换来的深刻认知。
“喂！你掏口袋想干嘛！”伽罗大声质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不安。
少年没有回答，依旧专注地在口袋里翻找着。
“想打架吗？那就放马过来！”伽罗再次喊道，试图用强硬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慌乱。
少年还是没有回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伽罗的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倒是说话啊！”伽罗的情绪愈发激动，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聒噪。”少年终于开口，只吐出两个字，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伽罗的怒火。伽罗被这两个字噎得说不出话，他紧抿着唇，心里委屈极了。这人怎么这样，帮了自己又说自己聒噪，这莫名其妙的行为，难道是星星市人的一贯作风？正想着，少年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看着对方握紧的拳头，伽罗下意识以为他要发动攻击，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喂喂喂！真要干架吗！”伽罗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的防范姿势已开眼睛，只见少年正小心翼翼地为他的伤口贴上创口贴。伽罗彻底愣住了，原来他在找创口贴，那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呢？
黑发孩子贴好创口贴后，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随后站起身，向伽罗伸出手，发出拉起他的示意。看着膝盖上印着鸢尾图案的浅紫，伽罗沉默了，他满心羞愧，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望着少年伸出的手，伽罗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
“拳头为什么打偏了。”少年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可不会对没过节的人下手，那你呢，为什么要帮我。”伽罗一边起身，一边反问，目光紧紧盯着少年那双深邃的红眸，试图从中探寻出一丝答案。
“帮人还需要理由？”少年语气平淡，眼神清澈，仿佛帮人真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看见了我在揍他们了。”伽罗又说。
“嗯。”少年轻轻点头。
“那为什么不帮他们，来帮我。”伽罗盯着少年，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以多欺少，胜之不武。”少年的回答简洁而有力，伽罗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意外的答案。
一切在他看来都理所当然。
“为什么？怕打不过？”伽罗半开玩笑地试探道。
少年盯着伽罗的膝盖，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趁人之危，也胜之不武。”
说罢，少年如同他来时那般，瞬间瞬移消失不见，只留下伽罗一个人呆立在原地。伽罗低头盯着膝盖上的创口贴，久久回不过神。这是他来到这个陌生城市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善意，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糟糕！忘了问他名字了！”伽罗突然回过神来，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可四周早已没了少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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