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
林家老爷子死了,林家败了,以往吸林家血的亲戚都跑了。没有人愿意要林时浅这个累赘。林时浅成了没人要的小孩。
林时浅在电话亭里一遍又一遍的打电话,不出意外,听见他的名字时都连忙拒绝。最后也还是有人愿意收他,让他在餐厅里端端盘子。
在月均收入不高于300的时代,林时浅一个月要吃的药都要500。
天价药,林时浅买不起。
在过了几天的早上端端盘子,中午发传单,晚上洗碗的日子。有人找上了他,强制把他抓走,强制把他卖给了混乱的酒吧。
这里的治安一向不好,林时浅反抗不了。他没有钱去承担反抗的后果。
今天酒吧好像是有一个大人物来,老板和经理都来了。还有好多的和他一样在酒吧里的人。房间很暗,林时浅看不清。但是这个大人物好像不喜欢太多人,起身想走。
这时的林时浅才看清楚这位大人物是谁。
祁望,祁家掌权人。
在祁望走到他身边时,林时浅鬼使神差地拉住祁望的衣服,抬头看他。“祁爷,带我走。”
林时浅想活,所以他要抓住这根稻草,要抓住这个人。
祁望看他,眼神淡漠。继而把林时浅的手甩开,右手抓住林时浅粗糙的衣领。两根手指向后又向前,“走。”
林时浅正抬头看他,眼睛因为长时间使用而干涩,溢出生理性泪水。模样好不可怜。祁望只是看了一眼,松开手便转过头往门口走去。
林时浅开心的跟上,一步一步跟在祁望身后,忽然的喊了一声:“先生。”
祁望转过头看他,人很瘦,发尾有点发黄和分叉,脸上也没有肉,眼睛被衬的很大。
“嗯。站我旁边,我看看你。”
摸了摸他的头发,和脸颊。“瘦,多吃点。长点肉。”
关心的话语让林时浅有一时间的怔愣。“好的,先生。”语气说不上的开心,但行为却胆大了不少。主动牵住先生的手,先生的手温柔干燥,说不上的安心。
“胆大。不是好行为。”先生的话轻飘飘的,像在告诫林时浅,可又不像。“时浅,乖乖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
祁望的言行像是他们认识了许久一样,语气熟稔,好像他们是生活了许久的雀儿和金主。
“时浅知道。”
和祁望一起走了几分钟,祁望松开他的手。和他说,“乖乖等先生,先生马上出来。”
林时浅有好好听先生的话,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保镖看着很凶。
“远哥,先生他有喜欢的人吗?”林时浅低着头,绞着手指。
“我不知道,应当是没有的。”远哥低头看他,声音冷硬。
天渐渐黑了,温度也降了下来。冷风吹的林时浅没有一丝睡意。慢慢的,天也要亮了。
林时浅走到窗边。太阳从对面的那座山上升起,柔和的光慢慢撒向大地,落在林时浅身上。
门开了,祁望和这里的老板从里面出来。林时浅的眼睛亮了一些。小声开口。“先生。”
祁望听见了,但是没反应。和老板聊了几句就走了。慢慢的远离。林时浅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就看着祁望的背影。
先生走了好远,就在林时浅想要走过去的时候,先生却转身大步地走了过来。
“林时浅。别耍小性子。”祁望的声音冷硬,像是百年不化的冰。他低着头看他。
“先生,抱我一下。”林时浅伸开双臂,微微上前一步。自己抱住先生。
“先生,我之前是没人要的小孩。”林时浅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
“先生,那我现在和以后呢。我还会是没人要吗?”林时浅在问。他要祁望的承诺。
但祁望没有给他承诺,“不知道。”
——先生只是这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