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顺着指尖缓缓滑落，嗒嗒声在寂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严洛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清醒了些。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右眼旁那颗泪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揉着太阳穴，眉头紧蹙，低声咒骂：“烦死了。”自从被林发金救醒后，记忆就像断了线的风箏，只留下几片残破的碎片——十四岁那年，父母车祸，姐姐失踪，朋友离去。梦里总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用枪抵着他的额头，咬牙切齿地说：“去死吧，严洛。”

想到这儿，少年的拳头不自觉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林发金说过，那天在街角发现他时，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或许是出于怜悯，又或许是一时兴起，林发金把他带回了The nights，给了他一份酒吧零工和栖身之所。

“这小子倔得很，但做事靠谱。”记忆中，林发金拍着他的肩膀，对着老板信誓旦旦。那些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身上，但林发金毫不在意，反倒替他说话：“全哥，您听我说，这小子有股狠劲，干啥都要干到最好。这不是正好嘛？”

最初的日子里，严洛几乎不与任何人交谈，除了林发金。但应酬和杂活逼着他不得不学会与人打交道，和酒作伴。工作间隙，林发金总会找人来教他计算机和数学，不过这些对严洛来说并不算难，他向来习惯自学。

十八岁那年，林发金把他叫到办公室，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给你的生日礼物。”角落里，一把模型枪静静地躺着。严洛挑了挑眉：“就这个？”林发金顺势抛给他一把黑色手枪：“没错，有兴趣吗？小洛。”

“你给我准备的，我还能拒绝？”严洛接过手枪，嘴角微微勾起。林发金哈哈大笑：“我就说你小子天生是干这行的料。”

严洛答应林发金的原因不仅仅是报答他对自己的帮助，最主要的是，林发金告诉他，他姐姐的失踪和父母的死似乎不只是意外那么简单。

严洛看向镜中的自己，脑海中亲人的面容模糊不清，最疼爱自己的姐姐也记不起来。他握紧拳头，低声说道：“我会找到你。”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目标。

这时，手机上收到一条来自宋星的短信：“严洛哥，明天是我生日，有空来一起吃个饭吗？这是我18岁生日，就叫了你和几个兄弟，有空一定要来啊！💐💐”

严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虽然他是因为任务学会了跟人喝酒谈判，但让他去给别人过生日，还是跟一群高中生小孩一起，这属实还是第一次。

严洛本来想拒绝，但看到这行字又会想到宋星那个“拜托了”的样子。算了，随便去坐坐就回来吧。他简单回了一句：“明天位置发我。”

宋星很快回复：“太好了！！一定一定！”

严洛收起手机，熟练地穿上黑色大衣，戴上面罩，这次，他带了一把银白色的匕首。他给林发金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下次有这种突发事情早点说，打扰我休息。”

茫茫夜色中，街道一片漆黑，只有路灯安然矗立在各个大街小巷。“王总~您下次再来呀~”一家夜总会后门，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被两个打扮妖娆鲜艳的女人挽着走了出来。

“喂喂喂，叫你开个车咋这么慢啊！……有没有点用！”男人开口就对着电话催促道，电话里的人只是恭维着说：“王总……已经在路上了，您再等我一会儿……”

男人又拿出一条金色项链和一个金手镯，“小丽……这个给你……小佳……这给你。”两个女人拿走之后，很快又贴着男人说着甜言蜜语。

总会的后门没有多少灯光，而且位于角落，基本都是给会员客人方便进出的。两个女人将男人送出来后，眼神直勾勾盯着手里的东西，没再给过男人一个眼神，扭动着身体回去了。

男人喝了酒，掏出了烟点了一根，刚点燃的同时，一股力量猛地把男人拽到了角落的黑暗处。

男人神志不清，看不清面前的东西，他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脸上是奇怪的图案，朝他走了过来。

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男人发抖着求饶，“你是谁……别杀我……我给你钱……我有很多钱。”男人拼命地摇着头，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黑衣人走到了男人面前，手指伸了过来，握住了信用卡，同时，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啊啊！！！唔！……”男人的嘴被猛地捂住，哭得满脸是泪，疯狂摇头挣扎着。

脖颈处一阵剧痛，男人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人拿出一把匕首插在了自己脖子上。

男人停靠在角落，慢慢没了动静，血从脖子流下，染红了白色的衬衣，脖子上的缺口触目惊心，男人的脚旁，带血的信用卡上，是一根断指……

严洛做完一切，回去收拾了一番。如果不是因为任务，严洛真想做得更残忍些，让这些窝囊又废物的败类有钱人付出代价。如果永远都让有钱人为所欲为，那就不会有穷人的事了。严洛讨厌这种人不是没有原因的，有钱人总是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搞一些恶心事，且有钱人之间虚假的友谊只是金钱本身。

严洛洗完澡后，林发金就发了个红包过来：“不好意思啊小洛，又打扰你休息了。恰好王利今晚刚好出去，是个动手的好机会，这家伙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了，放高利贷，用武力暴力催债打人，直接给人房子直接卖了，还雇人摘人家器官。除掉这种人就是除掉一个祸害！！！”

严洛冷冷地看着林发金的文字，手背青筋都凸了起来，那把平放在桌子上的匕首，在饮过恶人的鲜血之后，变得更加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