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年某月互为前夫哥的影日
2015。
垃圾场决战之后,是高三紧锣密鼓的分班分层,所有人都在筹备大学入学考试。影山已经收到了巴西诸多俱乐部投来的邀请,烫金的字体是他璀璨的未来。影山难得从那种冷静以至于冷酷的状态里剥离出一点由衷的兴奋,却在转头看间日向望着窗外排球场的目光时消失殆尽。
他在犹豫。
犹豫什么?傻子,有什么可犹豫的。喜欢就去抓住啊,别向当初你等着我表白一样。可不是谁都向我这么迁就你的。
影山盯着日向无知无觉的背影,高三以后日向留长了头发,一头橘子毛垂在颈侧耳后变得温顺起来,常常因为汗水流过被他自己拨开,露出白皙的后颈。像一只温顺的橘子小狗。但是谁都知道,只要排球飞过来,他就一直是乌野的小巨人。
日向在小城的家乡和身前的梦想之间犹豫。其实也谈不上放弃,这本来就是一个小高中的小社团,除了影山那样的天才型选手,没有人知道有一群爱排球爱到死的疯子曾经那样无怨无悔地哭过笑过。事实不必明明白白地摆在他面前也知道,就算跳的再高,也很难追上一个那样完美的天才二传,更难是给自己找到未来人生的支点。妹妹,妈妈,都在看着自己,虽然他们从来都是支持自己的,但是如果往后仍然要他们担心,就不是没有良心,而是无能。
所以,那时候谁都来不及想,也没有时间停留,他们背道而驰,原地分手。
分手前后的区别是什么呢,大概就是所有人终于知道他们在谈,啊不,是谈过。
那段时间暑热多到要溢出来,就像他们一起推着单车,在放学的林荫路上盘旋,那时候心里也有什么东西,酸涩的,多到满溢,却还不至于决堤。他们还是照样打球,照样比赛,直到分开的那一天。
日向翔阳没告诉影山飞雄,他在机场航站楼,离影山十步远的地方目送少年时代的挚友兼初恋。
2017。
日向在巴西练沙排,很神奇,明明在一个国家,不远的城市,他从来都没有和影山见过。
直到及川彻在沙排场上遇见日向,发现扣球接球都不是以前的风格,快攻几乎没用过,多的是长攻和救球,飞不起来的乌鸦虽然落寞,但是沙子每一次随旋转的排球飞起,击发,落地,他的力道不减,野心没变。
及川彻当时对于影山飞雄的评价是要抓紧了。
毕竟沙排场上盯着日向的男男女女可不止一两个,民风开放的地方说不定哪天就真成前夫哥了呢。
哦,本来就是哈哈哈哈。
也是,对于他们对排球的狂热,少年时代能走进对方的眼里已经很不容易了。成年以后一别可能更难了把,恋爱对于他们燃烧的生命,就像蜕变过程中的装饰品。及川彻如是想。
2018。
影山训练间隙在繁华的圣保罗旅游,被媒体拍到,街头即兴采访,为什么一个人出来呢。
日向在德国排球俱乐部的吧台跟队友喝酒,看着转播,影山说“因为异地啊。”
日向一口水喷出来,队友很放得开啊,队友说呦看不出来小太阳很有魅力啊。
日向说不是,我们早就分了。
队友就说那这明显就是放不下啊。
日向说可能他指的早就不是我。
队友说不会吧,他看起来很专一啊。
日向想起来高三垃圾场决战之前影山在学校楼梯上仰视自己,说他觉得日向能跳的更高。什么嘛,笃定地就像那家伙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一样。自大的家伙。注定了要分开,就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于是日向说,他只对排球专一。但这样很好,至少我们一定会在终点再见。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酒吧外面海滩上的日落。影子拉得很长,他不在的日子都像默剧一样安宁。
2019。
那年日向在沙排公开赛上几战成名,赛场实时转播在各大平台媒体占了一席之地。
夜晚。
影山在秋日的居所在沙发上端着热牛奶,一场一场看日向的比赛。
力道,速度,方向,攻防,熟悉又陌生。看久了扣球的那双手,夹杂着闪烁的沙砾和汗水,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日向胳膊肤色的分界线,常年的风吹日晒让他的小麦色和白皙的肤色有了分界,稍微有点不一样的韵味,影山咽了咽口水。注意力从二传手本应关注的赛场全局转向日向搓球的手,匀称的腿,汗水滑落的脸。赛场边上聚精会神的候补队友,观赛的路人,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跳得异常高的小不点身上。
是了,不愧是自己前男友,影山飞雄多年以后试着这么想。总是这么耀眼。碍事。真讨厌。他一个人在国外,早上没有小卖部会不会好好吃饭啊。
笨蛋,不吃早饭长不高的哦。
真讨厌。
好想……好想见他。
2020。
日向打完最后一场沙排,从巴西转机去德国黑狼报道。
日向不知道的是,最后一场沙排影山在观众席戴了墨镜帽子,也不知道送机的粉丝媒体里面,有五年前送别的挚友兼初恋。
飞机尾翼划过蔚蓝的天际线,他们某年某月会相见。
就像太阳照常升起,爱恋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