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林暮和江淮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他们在校外合租的公寓。这套公寓是两室一厅，林暮和顾沫住一间，江淮和沈之月住另一间，彼此有独立的空间，又方便互相照应。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刚响起，顾沫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几乎在门打开的瞬间，他就看到了林暮略显疲惫的脸，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回来了？”顾沫接过林暮手中的公文包，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手术很辛苦吧？”

林暮点点头，脱下外套递给顾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沙哑：“嗯，有点棘手。不过没事了，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 他的目光落在顾沫身上，看到他安然无恙，眼底的倦意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跟在后面的江淮一进门就嚷嚷起来：“饿死我了！之月，有没有吃的？”

沈之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喊什么喊，饿死鬼投胎啊？汤还在锅里热着，马上就好。” 他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又瞪了江淮一眼，“快去洗手，一身消毒水味。”

江淮笑嘻嘻地凑过去，想捏捏他的脸，被沈之月拍开：“去去去，脏死了。”

林暮看着这对活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然后对顾沫说：“我去洗个澡，身上不舒服。”

“嗯，”顾沫点点头，“水我已经帮你放好了，温度应该刚好。”

林暮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汽很快弥漫开来，冲刷着他一身的疲惫和医院里带来的冰冷气息。他闭着眼睛，脑海里还残留着手术台上的紧张画面，但更多的，是顾沫刚才在门口等他的样子，像一束暖光，瞬间照亮了他所有的倦意。

客厅里，沈之月把热好的汤和几样简单的小菜端了出来。江淮已经洗完手，正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抱怨：“今天这台手术，从五点多弄到八点多时间不长，手术难度有点大”

“谁让你平时不多锻炼，”沈之月把一碗汤递给他，“快喝吧，补补。”

江淮接过汤，喝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我家之月最疼我。”

“少来这套，”沈之月嘴上嫌弃，脸上却忍不住露出笑意，“对了，顾沫，刚才林老师回来的时候，你那望眼欲穿的样子，啧啧，我都替你害臊。”

顾沫正在给林暮准备干净的睡衣，闻言脸颊一红，低声道：“你管我。”

“我才懒得管你，”沈之月撇撇嘴，“不过说真的，看他们俩这么累，做医生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顾沫没说话，只是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他知道医生的辛苦，尤其是林暮，对工作极其认真负责，常常因为一台手术错过饭点，或是熬夜写报告。每次看到他疲惫的样子，顾沫心里都有些心疼。

这时，林暮洗完澡出来了，身上穿着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带着湿气，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过来喝汤。”顾沫把睡衣放下，拉着他走到餐桌旁。

林暮坐下，顾沫立刻给他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还贴心地吹了吹：“小心烫。”

林暮接过汤碗，看着顾沫细致的动作，心里一暖，低头喝了一口。汤的味道很好，带着家的温暖，驱散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

“今天谢谢你，沫沫。”林暮轻声说。

顾沫摇摇头：“跟我客气什么。”

旁边的江淮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唉，同样是回家，人和人的待遇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之月，你看看人家顾沫，再看看你，就知道凶我。”

沈之月拿起筷子就想敲他：“你还好意思说？让你洗碗你推三阻四，让你倒垃圾你拖拖拉拉，我不凶你凶谁？”

“好好好，我的错，”江淮连忙举手投降，“我明天就把所有家务都包了，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沈之月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林暮和顾沫看着他们俩斗嘴，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小的公寓里，充满了烟火气和欢声笑语，将白天的疲惫和紧张都驱散了不少。

吃完晚饭，沈之月和江淮回了自己房间，大概是商量着明天的家务分配，时不时传来几句笑闹声。

客厅里只剩下林暮和顾沫。顾沫正在收拾碗筷，林暮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累了一天了，放着我来吧。”林暮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却又无比温柔。

顾沫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你累了，去沙发上坐着吧，我马上就好。”

“不想坐，就想这样抱着你。”林暮收紧了手臂，呼吸喷洒在顾沫的颈侧，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今天在手术台上，好几次觉得快要撑不住了，一想到你还在家里等我，就又有了力气。”

顾沫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林暮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化不开的柔情。

“林暮……”顾沫轻声唤他的名字，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暮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又顺着鼻梁，落在他的唇上。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珍惜和眷恋，没有丝毫情欲，只有满满的爱意。

“沫沫，”林暮离开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认真，“有你真好。”

顾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酸酸的。他伸出手，回抱住林暮，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你也是……有你在，我才觉得安心。”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厨房里的水流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过了一会儿，林暮才松开他，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好了，快去把碗洗完，然后我们早点休息。”

“嗯。”顾沫点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转身继续收拾。

林暮没有离开，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白天在医院里，他是冷静果断的林医生，肩负着生命的重任，而此刻，在这个小小的家里，他只是自己小孩的男朋友，渴望着爱人的温暖和陪伴。

收拾完厨房，两人一起回到卧室。顾沫帮林暮吹头发，林暮则靠在床头，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眼底含笑。

“明天没课吧？”林暮问。

“明天下午有一节课。”顾沫一边吹着头发，一边回答。

“那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早餐。”林暮说，“想吃什么？”

顾沫想了想：“豆浆油条好不好？”

“好，”林暮应道，“不过外面买的油条不健康，我给你做。”

顾沫有些惊讶：“你会做油条？”

“嗯，跟我妈学过一点，”林暮笑了笑，“试试看，不好吃别嫌弃。”

“才不会嫌弃呢。”顾沫弯了弯眼睛，心里充满了期待。

吹完头发，两人躺在床上，林暮把顾沫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今天腰还疼吗？”林暮想起白天的事，伸手覆上他的后腰，轻轻揉着。

“好多了，”顾沫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困意，“你别担心了，早点睡吧。”

“好，睡吧。”林暮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晚安吻。

卧室里的灯光被调暗，只剩下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窗外夜色深沉，屋内却一片温馨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