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飘落的深夜，顾沫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黑暗中，林暮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目的白光，来电显示是市一院急诊室。

“我马上到”林暮的声音瞬间清醒，掀开被子的动作带起一阵冷风。顾沫也跟着坐起身，窗外的雪片扑簌簌打在玻璃上，将夜色染成朦胧的银白。

“下雪路滑，我开车送你。”顾沫摸索着找衣服。

“不用，你好好睡觉”林暮俯身吻了吻他额头，“可能有点棘手，不用陪我的”他抓起围巾要走，却被顾沫从身后拽住衣角。

林暮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上次你说不管发生什么都告诉我……”

这句话让林暮呼吸一滞。三个月前那场车祸后，他确实答应过。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扣住顾沫的手，微凉的戒指轻轻相碰“好，换衣服，带你一起去”

急诊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消毒水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林暮迅速换上了白大褂，转身时眼神已经变得冷静而锐利——那是属于医生的专业模样，随之江淮也来了。

“连环车祸，四位伤者，三车追尾。”值班护士快速汇报“2床脾破裂，3床开放性骨折……”

林暮点头，转身对顾沫说“在休息室等我，别乱跑。”话音未落就消失在抢救室的门后。

顾沫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看着玻璃门内穿梭的白大褂。心电图的滴答声、护士的呼叫、担架床的滚轮声交织成紧张的网。他想起林暮说过，急诊室的夜晚就像战场，而医生是没有硝烟的战士。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沈之月的消息：「听说林暮被叫去急诊了？江淮也去了，你在医院吗？下雪天路滑，注意安全。」

顾沫刚回复完，就听见抢救室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护士推着担架床冲出来，床单上大片的血迹刺得他眼睛发疼，脑子里涌出一片不好的画面，正当他沉静在自己的画面中，听见了林暮的声音。抬头在人群中看见林暮的白大褂袖口溅上了血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却依然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准备输血！联系骨科会诊！”他的声音冷静沉稳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的喧嚣渐渐平息。顾沫数着墙上的时钟，分针转了三圈后，林暮终于从抢救室走出来。他摘下口罩，脸色苍白得吓人，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顾沫。

“怎么还在这儿？”他走过来想摸顾沫的头，却在看到自己沾血的手时顿住“冷不冷？”

顾沫摇头，视线落在他胸前的血迹上“术顺利吗？”

“嗯，都稳住了。”林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有些疲惫“在这等我一下，带你回家”

洗手池的镜子里，林暮认真清洗着手上的血渍。顾沫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他曾用来温柔抚摸自己头发的手，此刻正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消毒流程。他突然开口“林医生，我想当志愿者”

林暮动作一顿“什么志愿者？”

“医院的志愿者。”顾沫走到他身边“帮着引导患者，整理病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他想起刚才在走廊看到的慌乱家属，想起林暮疲惫却坚定的眼神，“我想离你近一点，想和你一起分担，顺便也锻炼锻炼我自己”

林暮关掉水龙头，用纸巾仔细擦干手，然后将顾沫轻轻搂进怀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却让顾沫感到安心。

“好”林暮的下巴抵在他发顶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洒在结了薄冰的路面上。回家的车上，顾沫靠着车窗打盹，林暮不时转头看他，确认安全带是否系好。路过便利店时，林暮停下车，买了杯热可可放在他手里。

“小心烫。”他伸手替顾沫擦掉嘴角的奶泡“下次再熬夜，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顾沫捧着温暖的杯子，突然笑出声，林医生好像越来越有趣了。车窗外，雪后的城市安静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