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消毒喷雾带着符纸灰烬的味道，舒昇怀盯着自己虹膜上未消退的加密纹路，突然抓住段卿锐的手腕："你们用我的视网膜当存储器？"

"准确说是用视觉神经做解码器。"段卿锐指尖弹出一枚全息芯片，上面浮动着青铜鼎的拓扑模型，"煞核寄生体只会在无信仰者的生物电场里显形——顺便问下，你上次拜神是什么时候？"

还没等舒昇怀回答。

警报声再次撕裂空气时，亓官净的全息影像从通风口钻出来："组长，七号冰柜的量子锁被腐蚀了！"

段卿锐皱眉，他看了眼舒昇怀说：“要一起吗？”

　　舒昇怀看着他，毫不犹豫地从医疗舱里出来：“当然。”

　　＊＊＊

等他们冲回冷藏室时，地面正渗出沥青状黏液。

　　舒昇怀的智能腕表突然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反物质反应]，他这才发现所有冰柜都在进行非对称变形——金属柜门向内坍缩成克莱因瓶结构，而本该存放尸体的内胆却在四维空间展开。

"接住！"段卿锐抛来的灵能记录仪在空中解体重组，变成覆盖左眼的战术目镜。

　　舒昇怀透过镜片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弦状生物，它们正用高维触须撕扯现实世界的膜结构。

段卿锐的黑风衣突然逆着重力向上翻卷，露出后背蔓延的液态符文。

　　那些流淌的金色纹路在空气中凝结成八卦阵图，将三具正在量子化的尸体困在概率云中。

　　舒昇怀突然发现其中一具尸体的金属指爪，正是三天前自己在脑机游戏里击杀的BOSS同款。

"别动！"段卿锐的声音从十二个维度同时传来。

　　舒昇怀的战术目镜自动锁定某处虚空，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灵力子弹沿着莫比乌斯环轨迹击碎某个核心——整个空间突然响起婴儿啼哭般的电子噪声。

当现实维度重新稳定时，舒昇怀的鞋底正踩着一滩沸腾的暗物质。

　　段卿锐蹲在冰柜残骸前，用纳米铃铛收集四散的煞核碎片：“知道为什么组里会选你吗？”

　　他的伤口正在渗出数据流，"你在《玄冥之境》游戏里通关的二十七种邪神祭祀路线……"

全息屏幕突然弹出紧急通知，打断了后半句话。

　　舒昇怀看到自己的入职档案在燃烧，火焰中浮现出父亲年轻时的照片——背景赫然是段卿锐家中那尊青铜鼎。

"走吧。"段卿锐用风衣裹住他发抖的肩膀，"该去见见你游戏里那位老朋友了。"

走廊灯光忽然变成血红色，舒昇怀的战术目镜扫描到段卿锐后颈的伤疤深处——那里蜷缩着个与游戏BOSS完全相同的虚影。

　　量子焚化炉吞吐着蓝焰，舒昇怀隔着防护罩看自己的游戏头盔在火中扭曲成蛇形。

　　段卿锐倚着操作台剥开能量胶，腕间纳米铃铛正在重组成某种弦状武器。

"《玄冥之境》的GM权限代码，"他突然将全息屏幕推过来，"是你父亲二十年前录入的。"

舒昇怀的瞳孔剧烈收缩。

　　画面里年轻时的父亲穿着道袍，正将某种液态金属注入青铜鼎。

　　鼎身浮现的加密符文，竟与段卿锐后颈伤疤里的纹路完全吻合。

亓官净的惊呼声从通风管道传来："组长！关落曲把七号羁押室的门吞了！"

　　“啧。”闻言段卿锐轻啧一声，拉着舒昇怀向传出声音的地方赶去。

他们赶到时，白鸥臣正拎着黑猫后颈悬浮在半空。

　　猫妖喉咙里发出机械合成的冷笑："白督察，你用的古龙水味道和三百年前杀我的剑客一模一样。"

　　突然化作人形贴上去嗅他领口，却被反手扣住量子镣铐。

"别闹。"白鸥臣耳尖泛红，"你尾巴着火了。"

见没有事，段卿锐用纳米铃铛划开空间裂缝。

　　在裂缝被划开时舒昇怀看见里面堆满游戏同款青铜法器。

　　他突然抓住对方手腕："你们用现实案件给我的游戏副本做压力测试？三周前城南碎尸案，是不是对应我通关的'血河车'关卡？"

段卿锐看了眼他抓着自己的手，没有回话。

　　就在这时警报声骤然变成尖锐的哭啸。

　　全息监控屏上，殡仪馆地下三十米处睁开一只由数据流构成的眼睛。

　　段卿锐背后的液态符文突然沸腾，在空气中拼出警告：煞核母体苏醒。

"麻烦！拿稳这个。"段卿锐将青铜铃铛塞进他手里，皮肤接触的瞬间，舒昇怀的战术目镜闪过走马灯般的记忆碎片——暴雨夜的老宅、青铜鼎里伸出的利爪、少年段卿锐被推进鼎中时背上的血手印......

这是什么？舒昇怀皱眉，被段卿锐快速带进旁边的量子电梯里。

量子电梯坠向地底时，舒昇怀的虹膜开始渗血。

　　段卿锐用染血的指尖在他眉心画符："忍住了，这是你父亲发明的视觉神经解码术。"

等感觉舒昇怀神情变得好多了后，段卿锐才直起身，他看着即将打开的量子电梯，说：“等会的话画可有点刺激，你能行吗？”

　　舒昇怀闭眼缓了缓，接着他冲段卿锐露出一个笑说：“看不起我？”

　　段卿锐挑眉说：“当然不。”

　　他说完后，量子电梯缓缓打开。

地下祭坛中央，三米高的煞核母体正在吞吐婴儿头颅。

　　那些头颅睁开眼时，舒昇怀的胃部剧烈抽搐——每个瞳孔都倒映着他游戏角色的死亡画面。

"开火！"段卿锐的黑风衣炸成漫天符咒。

　　舒昇怀扣动扳机的瞬间，灵力子弹沿着父亲留在游戏代码里的后门路径，击穿了母体核心的青铜鼎投影。

一瞬间空间迅速坍缩，在空间崩坏间舒昇怀看见两个段卿锐在重叠——一个是虹膜流淌数据的现任组长，另一个是浑身缠满锁链从鼎中爬出来的少年。

　　当他抓住对方手腕想要追问，指尖却穿过了一串加密的二进制佛经。

＊＊＊

医疗舱的紫光灯下，段卿锐正用纳米机器人修复自己开裂的后颈。

　　舒昇怀突然掀开他衣领，露出尚未闭合的伤疤："十七年前中元节，段家老宅的万妖鼎事故——"

“我在。”段卿锐拿起一旁的药，转头看他说。

"你父亲把我拽出来时，鼎沿切断了三根脊椎骨。"段卿锐笑着咽下止血药丸，"想知道更多？拿游戏记录来换。"

“滚。”舒昇怀放开他的衣服，站直身说，“我去帮你拿吃的。”

　　“好——”段卿怀点头。

舒昇怀轻轻关上门，刚转身他的智能腕表突然收到加密邮件。

　　父亲年轻时的全息影像浮现在血泊里，背景是剧烈震颤的青铜鼎："小昇，当你看到这段视频，代表卿锐已经准备好接受......"画面戛然而止。

　　走廊尽头传来关落曲的怒吼："白鸥臣！你给猫薄荷饼干装定位器？"，紧接着是瓷器碎裂声和某人被肉垫拍脸的闷响。

　　等舒昇怀拿着食物回来时，段卿锐正依在床边，垂眸看着手中的铃铛。

段卿锐的纳米铃铛突然发出悲鸣，舒昇怀低头看向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与对方伤疤同款的符文，正随着青铜鼎的虚影缓缓旋转。

　　　　全城电网瘫痪的第七分钟，舒昇怀正被困在量子隧道生成的妖域里。

　　他腕间的战术目镜显示着倒计时：距离空间坍缩还剩11分23秒，而面前由霓虹广告牌组成的迷宫正在不断重组。

"跟着水渍走。"段卿锐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关落曲的猫薄荷残留在四维褶皱里。"

舒昇怀的作战靴踩过沸腾的沥青路面，霓虹灯管里游动的电子锦鲤突然集体转头。

　　他举起量子符印凝成的短刃，发现刀刃上浮现出父亲年轻时的实验室编号——这柄武器竟是用自己的记忆数据铸造的。

他其实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曾经参与过这些事情。但不可否认这就是事实。

拐角处传来机械佛珠的碰撞声。

　　白鸥臣拎着昏迷的关落曲从虚空中跌落，警用披风上沾满发光苔藓："段组，妖域核心在世纪大厦顶楼。"他颈侧留着三道泛着数据流的抓痕，"这蠢猫吞了半座城的5G基站。"

舒昇怀刚要开口，整条街道突然垂直翻转九十度。

　　关落曲在失重状态下苏醒，猫尾炸成量子分形图案："白督察，你心跳频率和三百年前捅我那晚一模一样。"他突然化作黑雾缠上对方手腕，"要不要验证下肌肉记忆？"

"安静。"白鸥臣将佩剑插入地面，剑柄的太极鱼开始逆向旋转。

　　舒昇怀的战术目镜突然报警——那些电子锦鲤正汇聚成青铜鼎的轮廓。

---

**安柒实验室**

宋池墨的机械义眼闪过十六进制代码，全息键盘上的古罗盘正在解构成拓扑模型。

　　安柒甩出三枚电磁符咒钉入墙体，炸开的电火花里浮现金色篆文。

"错了。"她扯开实验袍露出腰间的纳米朱砂纹身，"《九章算术》里的'方程术'要配合六壬式盘用。"

宋池墨突然拽过她的手腕，在皮肤上快速敲击摩斯密码：[有东西在篡改数据]。

　　实验室的液氮罐表面浮现出婴儿掌印，他们身后传来指甲抓挠黑板的声响。

"继续演算。"安柒甩出符纸贴满天花板，"等我超度完这群电子婴灵......"

话音未落，所有显示屏同时播放起舒昇怀的游戏录像。

　　画面中的BOSS战场景里，段卿锐的脸赫然出现在背景青铜鼎上。

---

段卿锐割破指尖在玻璃幕墙画出血符，大厦外墙上浮动的霓虹广告突然具象化成巨型章鱼触手。

　　舒昇怀的量子刃刺入某块鳞片时，战术目镜突然载入段家老宅的监控记录——

十七岁的段卿锐被推进万妖鼎的瞬间，鼎外站着穿道袍的舒父和五个戴VR设备的黑衣人。

“看够了吗？记忆什么的，比命重要？”真正的段卿锐突然拽着他撞碎玻璃。

　　他大声道：“组长带你出去！”

　　玻璃破碎，他们越出大楼。

　　下坠过程中，舒昇怀看见对方后颈伤疤里伸出无数金色丝线，正将妖域核心包裹成茧。

关落曲的尖叫从下方传来："白鸥臣！你的剑在吸收我的妖丹！"

"是共鸣。"白鸥臣的声音罕见地颤抖，"三百年前我杀你时......它也在发光。"

　　“砰！”

空间破碎的刹那，舒昇怀抓住段卿锐的手腕。

　　量子符印顺着接触点疯狂增殖，将两人包裹成发光的数据茧。

　　在意识消散前，他听见父亲的声音从茧外传来："青铜鼎需要活祭品，但卿锐不该是最后一个......"

　　量子茧破裂的瞬间，舒昇怀的虹膜上炸开星图般的裂纹。

　　段卿锐的纳米铃铛在空中织成金色罗网，接住从三百米高空坠落的众人。

　　关落曲的猫耳渗出荧光血珠，在白鸥臣的警服上灼烧出北斗七星的孔洞。

"你心跳加速了。"猫妖舔去爪尖的血渍，"和当年剑锋刺进我心脏时的频率一样。"

白鸥臣的佩剑突然发出龙吟，剑柄太极鱼迸裂，露出内部微型反应堆。

　　全息投影从裂口涌出——三百年前的雨夜，白衣剑客的剑锋穿透猫妖胸口时，剑身缠绕的正是此刻实验室里安柒正在解析的加密符文。

---

亓官净的电子锦鲤在妖域核心游弋，鱼鳞剥落成二进制佛经。

　　他盘腿坐在倾覆的广告牌上，朱砂键盘悬浮于膝头："段组，青铜鼎的熵值突破临界点了！"

“能不能压住？”段卿锐皱眉问。

　　“不能！”亓官净快速道。

　　“等——”段卿锐话音一顿，他余光突然看到一抹寒光向他袭来。

舒昇怀也皱着眉，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量子刃不受控制地刺向段卿锐。

　　刀刃在触及风衣的瞬间汽化成数据流。

“你在干什么？”段卿锐一把捏住舒昇怀的手喝道。

　　“……你要报仇吗？”舒昇怀听到自己说，“那是我父亲。”

　　“……”段卿锐察查到了不对劲，他看着舒昇怀，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滑过舒昇怀头顶。

　　透明的数据傀儡线被汽化，瞬间消失。

　　舒昇怀身体一软倒进他怀里。

"看着我。"段卿锐扶着他，一把扯开衣领，让后颈的液态符文暴露在数据风暴中，"这是你父亲设计的生物防火墙，现在我需要你黑进去。"

当舒昇怀的指尖触碰到沸腾的符文，十七年前的记忆洪流将他吞没。

　　他看见手术台上的少年段卿锐，脊椎连接着青铜鼎内的神经导管，父亲的白大褂溅满蓝色血液："撑住！等龙脉碎片完成重组......"

　　……

现实与记忆的夹缝中，电子婴灵的哭声突然实体化。

　　突然它们用数据流凝成的脐带缠住舒昇怀的脚踝，拖向妖域底层的黑洞。

　　“昇怀！！！”陷入黑暗前他听到段卿锐的咆哮声在他上方响起。

　　＊＊

　　黑暗，无尽的黑暗。

　　舒昇怀站在黑暗中，警惕的看着被数据迷雾笼罩的周围，突然——

"昇怀，还记得游戏里怎么对付婴灵BOSS的吗？"段卿锐的声音穿透数据迷雾在他耳边响起。

　　“记得。”舒昇怀应道。

　　“当时怎么做的，”段卿锐说，“现在就怎么做。”

舒昇怀突然咬破舌尖，混着血的唾沫在虚空画出父亲教他的通关秘技——那竟是一串青铜鼎上的加密符文。

　　量子符印应声暴涨，将婴灵群冻结成发光琥珀。

　　舒昇怀眼前一亮，下一刻他就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段卿锐，还没等他说话，下一刻他便被对方抱住了。

　　段卿锐抱着他，轻声喃喃：“还好，你没事。”

---

安柒的电磁符咒终于贯穿实验室防护罩，宋池墨的义眼投影出妖域三维模型。

　　他们发现所有电子锦鲤的运动轨迹，恰好构成白鸥臣佩剑上的龙纹。

"这不是围剿，"宋池墨敲碎最后一块键盘，"是献祭！"

　　＊

妖域核心突然收缩成奇点。

　　关落曲在强光中现出本体——通体漆黑的猫妖膨胀成山岳大小，额间浮现段家青铜鼎印记。

　　白鸥臣的佩剑自动归鞘，剑鞘内侧刻着三百年前他亲手写下的符咒：永镇妖枢。

"原来我才是锁。"关落曲的瞳孔裂变成万花筒，每个棱面都映出白鸥臣不同时代的模样，"而你，一直握着钥匙。"

　　*＊＊

段卿锐的纳米铃铛在此刻完成最终变形，化作青铜鼎耳形状的量子枷锁。

　　舒昇怀的虹膜彻底碎裂，迸发的数据流将妖域撕开裂缝："游戏结束，该存档了。"

当现实维度重新拼合时，众人跌落在特灵组停机坪上。

　　舒昇怀的战术目镜显示时间为妖域开启前的瞬间——段卿锐用青铜鼎逆转了因果律。

"你拿什么支付的代价？"舒昇怀抓起对方手腕。

　　段卿锐后颈的液态符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舒父实验室的电子编号：S-000。

亓官净的尖叫声打破寂静。众人抬头望去，A市上空悬浮着三百座青铜鼎虚影，每尊鼎口都垂着带倒刺的神经导管。

　　“怎么回事？”有人发出疑问，在话音落下时，青铜鼎突然发出一阵共鸣波。

　　无数青色的数据从A市中飘出，依附在神经导管上。

　　舒昇怀看着那些青铜鼎，心脏猛地刺痛，一口鲜血被他吐出。

　　“怎么回事？”段卿锐扶住舒昇怀道。

　　其余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也纷纷看过来。

就在这时关落曲的尾巴突然卷住白鸥臣的腰："剑客大人，这次你准备用几年找到我？"没等回答便化作数据流消散，只在对方掌心留下枚发烫的猫爪符印。

“小关！”白欧臣瞳孔一缩，他飞快站起来，追着那串数据向青铜鼎飞身而去。

　　舒昇怀没有感受到这些，他揪着心口处的衣服，目光涣散地追寻着段卿锐的身影。

　　“……我们，是不是见过？”舒昇怀突然说。

段卿锐擦去舒昇怀嘴角的血渍：“是的我们见过，你想知道——关于那个游戏，关于你父亲，或者......"

　　他的指尖点在青年心口："关于为什么你心脏跳动的频率，和青铜鼎的共鸣波形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