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照进窗棂,姜迟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师妹!起床啦!”花琼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再不起来赶不上飞舟了!”
姜迟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这才想起今天是出发前往宗门大比的日子。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自己的素衣,盘起头发,抓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冲出门外。
院门外,花琼正倚在一棵桃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支新折的桃花。见姜迟出来,她促狭地眨眨眼:“昨晚又偷偷练功到半夜?”
“师姐你怎么知道...”姜迟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整个无羁宗谁不知道咱们小师妹是个刻苦的?”花琼用桃花枝轻点她的鼻尖,“走吧,大家都在山门等着呢。怎么穿了这么件素衣…没关系,到那师姐再给你买新的!”
“师姐~”姜迟无奈的叫了一声,虽然师姐喜欢打扮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
两人赶到山门时,无羁宗的飞舟已经准备就绪。这是一艘通体青玉色的中型飞舟,船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终于来了!”鱼不服吃着灵果站在船头挥手,调侃道,“我还以为小师妹你临阵脱逃了呢!”
随即向从船舱里探出头来的谢荆说:“我赌赢了!小师妹果然最后一个到!”
萧烬正站在飞舟旁清点物资,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几人一眼,并未多言,但那目光中分明带着几分笑意。
“都到齐了?“玄清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迟回头,看见师尊难得没拿酒壶,一袭素白长袍显得格外仙风道骨。
“师尊您也去?”她惊讶地问,毕竟师尊看起来实在不靠谱。
玄清子捋了捋胡须:“怎么,不欢迎老头子?”
“当然不是!”姜迟连忙摆手,“就是有点意外罢了...”
鱼不服用胳膊肘怼了怼姜迟,“哎~花花这是要去喝剑宗的酒~”
“嘿,你这小子!尽揭你师尊老底!”玄清子一巴掌拍到鱼不服脑门。
“行了你俩,这次大比非同寻常。”药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玄清子身侧,“各派都会派出精锐,我们无羁宗自然不能怠慢。“
姜迟注意到药长老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手中的流萤短剑。那把剑似乎感应到什么,在她掌心微微发热。
*
飞舟升空后,姜迟站在船舷边,望着脚下渐渐变小的无羁宗山门,心中百感交集。
三个月前,她还是个连基本剑法都不会的穿越者,如今居然要代表宗门参加大比,真是…。
“紧张?”萧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姜迟诚实地点点头:“说不紧张也不可能吧。大师兄第一次参加大比时也会这样吗?”
萧烬沉默片刻:“…我第一次参加大比,打断了对手三根肋骨。”
对不起,打扰了。
姜迟沉默半晌,“...当我没问。”
“姜迟,”萧烬突然正色道,“记住,大比不是生死相搏。若遇强敌,认输不丢人。“
姜迟惊讶地看着他。这还是那个训练时要求严苛到变态的大师兄吗?
“不过,”萧烬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以你现在的实力,新人组能伤你的人不多。”
“真的?”姜迟眼睛一亮。
“假的。”鱼不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搂住姜迟的肩膀,“大师兄骗你的!去年大比新人组死了两个个,残了七个呢~”
萧烬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扇在鱼不服头上,“听他瞎编。”
“哎呀开个玩笑嘛!”鱼不服笑嘻嘻地拉着姜迟往船舱走,“来来来,师兄再教你几招保命绝技!”
接下来的航程中,无羁宗众人轮番上阵给姜迟“开小灶”。谢荆教她如何在符咒爆炸的烟雾中隐藏身形;花琼教了她七种暗器的特殊投掷手法;鱼不服则是不知从哪掏来的剑谱给了她。
“记住啊,”花琼神秘兮兮地叮嘱,“这粉遇到灵力会变成紫色,药效加倍,所以使用前一定要...”
“一定要什么?”姜迟好奇地问。
“一定要大声喊'看我的毒粉'!”花琼一本正经地说,“这样对方就会用灵力护体,正好中招!”
姜迟:“......”我在期待什么…这都什么歪理邪说!
*
傍晚时分,飞舟在一处云海中暂停休整。姜迟独自在甲板上练习《御灵诀》,突然听见一阵翅膀扑棱声。一只通体碧绿的小鸟落在船舷上,歪着头看她。
『...无羁宗的...御灵者...』
小鸟的意识断断续续传来,『...告诉...小心...剑宗...有埋伏...』
姜迟心头一跳,正想仔细询问,小鸟却突然受惊似的飞走了。她转身,看见萧烬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个灵果。
“大师兄!”她急忙跑过去,“刚才有只鸟...”
“我看见了。”萧烬递过灵果,“是承灵宗的传讯鸟。”
姜迟瞪大眼睛:“承灵宗?四师兄不是说那已经...”
“灭门三百年了。”萧烬目光深邃,“居然还有传人活着吗…”
“它说剑宗有埋伏...”
萧烬点点头:“意料之中。这次大比在剑宗地盘举办,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不会是…”姜迟有些不敢相信。
“想什么呢,不是剑宗的人,是魔妖俩族,他们蠢蠢欲动很久了。”
姜迟握紧了流萤短剑:“那我们...”
“看情况吧。”萧烬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全自己。”
*
次日正午,飞舟终于抵达剑宗所在的凌云峰。从高空俯瞰,整座山峰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云霄,山腰处错落有致的建筑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真气派啊...”鱼不服趴在船舷上感叹,“比咱们宗门大多了。”
花琼轻哼一声:“暴发户气质。”
谢荆则忙着整理自己的头发:“听说剑宗的仙子们个个貌美如花,我可不能错过!”
玄清子哈哈大笑,“不错不错,不亏是我爱徒!有我当年风范!”
其余众人:…
姜迟没参与讨论,她的注意力全在山脚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上。各门各派的飞舟、坐骑汇聚于此,旗帜招展,好不热闹。
“抓紧。”萧烬突然提醒。
下一秒,飞舟猛地一个俯冲,在众人惊呼声中直接越过山门,降落在剑宗内门的专用平台上。这一手显然出乎剑宗意料,几名接引弟子手忙脚乱地跑过来。
“无羁宗的诸位,”为首的剑宗弟子勉强保持镇定,“外门有专门的...”
“无羁宗好歹也是几大宗之一,我们到访,难道还要走外门?”花琼冷声打断。
那弟子脸色一变,这才注意到站在众人身后的玄清子,连忙躬身行礼:“晚辈眼拙,请前辈恕罪!”
玄清子摆摆手:“无妨。清微老儿在哪?”
“掌门正在凌霄殿...”
“带路吧。”玄清子打了个哈欠,“老头子我赶着讨杯酒喝。”
姜迟还记得上次剑宗弟子在秘境的所作所为,看着剑宗弟子吃瘪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不愧是师尊,一上来就给剑宗个下马威。
安顿好住处后,无羁宗众人分散行动。萧烬被叫去参加各派领队会议;玄清子和药长老去拜访剑宗掌门;花琼拉着鱼不服去“打探情报”;谢荆则神秘兮兮地说要去见个老朋友。
当然,谢荆荣获花琼一个白眼哈。
姜迟独自在客房休息,忽然听见窗外有轻微的响动。她警觉地抬头,看见一片桃花瓣飘落在窗台上,上面用灵力写着几个小字:
“后院竹林,急事。——花琼”
师姐怎么会这时传信?姜迟皱眉。
不过这熟悉的传讯方式还是让姜迟决定前往。她收拾了一下,拿了些东西防身,悄悄往后院走去。
剑宗的后院比想象中还要大,茂密的竹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姜迟沿着石子小路前行,却始终没看到花琼的身影。
她警惕观察着四周,觉得不大对劲。
竹林深处隐约传来打斗声,姜迟犹豫片刻,还是朝声源处走去。
穿过最后一片竹丛,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花琼和鱼不服正被三名蒙面人围攻,虽然勉强支撑,但明显落了下风!
姜迟深知自己上去无非是杯水车薪,她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分别给师尊和其他两位师兄传了信,然后才冲去分担火力。
鱼不服闻声转头,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小师妹快跑!这是陷阱!”
“呦,又来一个找死的。”蒙面人似是觉得好笑。
姜迟面色紧绷,月光下的脸格外冷清,她悄声安抚,“师姐放心,我已通知师尊他们,我们只要撑到他们来。”
语闭,她又迅速转向鱼不服,“师兄,你目前状态不佳先护好师姐,我先撑一会。”
鱼不服虽心中不愿,却又深知现在是最优解,只能点头让师妹放心。
姜迟深吸口气,也不废话,提剑便上,身手灵活。
凭着淬炼后的火灵根及御灵诀倒也勉强能应付已被花琼和鱼不服消耗大半的蒙面人。
不过花琼和鱼不服很快意识到姜迟的“缺点”——太仁慈,明明有很多次可以一击毙命,但总是绕过致命点,蒙面人似乎也认识到这点,几乎凭着这点略微站了上风。
一个失误,蒙面人将剑夹在了姜迟脖子上。
“姜姑娘,”蒙面人阴森森地说,“我们宗主有请,走吧。”
姜迟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流萤短剑:“我与你们应当无冤无仇吧,或者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
“去了就知道。”蒙面人嘴到严实的紧,一挥手,“带走!”
就在姜迟准备拼死一搏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竹梢传来:
“哎呀呀,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们老大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呢~”
众人抬头,只见谢荆悠闲地站在一根细竹上,手里把玩着几张符咒。阳光透过竹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张俊美的脸庞愈发妖孽。
“花孔雀你能不能别装了!”花琼咆哮!”
“谢荆!”姜迟又惊又喜。
“二师兄来也~可惜了没能吊出幕后之人,”谢荆纵身跃下,绿衣翻飞间,数十张符咒如蝴蝶般散开,“小师妹,躲开!”
姜迟趁着蒙面人愣神的功夫灵活躲开。
“记得留活口啊师兄~”姜迟提醒,随意的一拢手指,地下的藤蔓就成了个笼子拢住了部分蒙面人。
“可惜…”姜迟叹了口气,“还是太弱了,没法全拢住,让一些跑了。”
谢荆笑眯眯的用折扇点了点她的肩,“很厉害啦!”
鱼不服和花琼互相搀扶着过来。
这一套操作直接给蒙面人整蒙了,“不是,你们?你不是…?”
“骗你的,玩的开心吗?”姜迟无所谓的摊手。
“不过确实没想到你们今天晚上出手,还能傻到拖这么久。”鱼不服吐槽。
花琼翻了个白眼,用自制迷药把蒙面人迷晕了。
“走吧,会有人处理的,咱们回去吧。”
随后谢荆和姜迟一人架了个伤员把人架了回去。
月光撒在他们身上,预示着计谋的开始。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