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糖

贺峻霖在天台撞见严浩翔抽烟。

“戒了吧。”他掏出水果糖递过去。

严浩翔捻灭烟，剥开糖纸时指尖擦过他掌心：“太苦。”

后来贺峻霖被堵在练习室角落，呼吸间全是薄荷味。

“糖吃完了。”严浩翔捏着皱巴巴的糖纸抵住他唇瓣。

“现在该尝尝真正的甜头了。”

---

夏末的风爬上公司顶楼的天台，带着点粘稠的余温，吹不散空气里那缕固执的焦苦。贺峻霖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撞破了一方寂静。

严浩翔就倚在锈迹斑斑的栏杆边，背对着门口。夕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影上熔了一层滚烫的金红，指尖一点猩红的光明明灭灭，袅袅的白烟被风撕扯着，迅速消散。那背影绷得像张拉紧的弓，透着一股贺峻霖既熟悉又陌生的烦躁。

贺峻霖的脚步顿住了，喉咙有些发紧。他认得那烟味，也认得严浩翔此刻的状态——像只被逼到角落、烦躁甩着尾巴的困兽。

他静默地走过去，脚步声很轻，但足够让严浩翔察觉。严浩翔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那点猩红猛地亮了一下，随即被掐灭在他指间。他这才侧过脸，眼睫垂下，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被暮色渲染得格外深的疲惫。

“戒了吧。”贺峻霖的声音不高，被风吹得有点飘。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小小的、裹着玻璃糖纸的水果硬糖，粉红色的，递过去，指尖在微凉的空气里悬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那颗小小的糖上，停驻片刻，才伸手去接。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点夜风的凉意。剥开糖纸时，粗糙的指尖边缘不经意地擦过贺峻霖温热的掌心，像羽毛撩过，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糖纸窸窣作响，那颗粉色的糖果被他送入口中。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风声呼呼掠过耳畔。

“太苦。”严浩翔的声音有些低哑，舌尖抵着那颗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却沉沉地锁在贺峻霖脸上，仿佛那苦味并非来自味蕾，而是源于别的、更深的地方。

贺峻霖的心口莫名地跟着那两个字沉了沉。他张了张嘴，想说“糖怎么会苦”，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那短暂触碰留下的凉意，固执地停留在掌心皮肤之下，挥之不去。他仓促地收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也像是某种无力的安慰。

那点苦味，仿佛无声地蔓延开来，无声地渗透进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里。

---

深夜的练习室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玻璃盒子。镜子映照着惨白的灯光，把疲惫的身影拉得模糊而细长。贺峻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关上灯，摸索着走到门边，手刚搭上冰冷的门把手。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从侧面袭来！

天旋地转，后背重重撞在冰凉坚硬的墙壁上，震得他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熟悉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将他淹没。清冽、强势、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余韵，被更浓烈的薄荷漱口水味道覆盖——是严浩翔。

他整个人被严浩翔的气息囚禁在这狭小的角落。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贺峻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胸腔，也清晰地感觉到严浩翔胸膛的起伏，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几乎贴着他。

“你……”贺峻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惊魂未定的喘息。黑暗中，他看不清严浩翔的脸，只能感受到那双眼睛灼热的注视，像实质的烙铁烫在他的皮肤上。

“糖吃完了。”

严浩翔的声音贴得很近，几乎是擦着他的耳廓响起，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心尖。带着薄荷味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脸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紧接着，一个微凉、带着硬质棱角的东西，轻轻抵在了他的下唇瓣上。

贺峻霖浑身一僵。触感太熟悉了——是那种粉红色的、玻璃糖纸特有的褶皱感。那张被他小心剥开、又被严浩翔指尖擦过的糖纸。

练习室外走廊遥远的光线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吝啬地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借着这点微光，贺峻霖勉强看清了严浩翔近在咫尺的轮廓，还有那双在昏昧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那目光沉沉地压下来，带着一种他无法解读的浓烈情绪，像深潭，也像即将燎原的星火。

那张皱巴巴的糖纸，带着严浩翔指尖的温度，被他用指腹捻着，固执地、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摩挲着他的唇瓣。动作很轻，却带着电流，一路窜进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

“现在，”严浩翔的声音更低了，像贴着皮肤滑下的羽毛，每一个字都裹着薄荷的清冽和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清晰地送入贺峻霖耳中，“该尝尝真正的甜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点微凉的糖纸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温热而柔软的覆盖。

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带着所有未曾言明、积压已久的滚烫，严浩翔的唇瓣精准地压了下来。

无题